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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寫實/暗黑/甜】我,廿七歲男,逃避結婚 (連載中)
作者: 張囧 2017-10-13 22:5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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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2018-01-09 20:44:11 最後擷取: 2018-01-20 18:30:30
#1 2017-10-13 22:58:3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一.

『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耳畔傳來小覓溫柔的聲線。

我條件反射地關上電話的鬧鈴後,才張開眼睛。

這段鈴聲是大學三年級那年,我要小覓錄的。那是我們拍拖二週年紀念,小覓本來親手織了件毛衣給我,誰知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對羊毛敏感。我便屈她錄這段鈴聲,作為補償。

她不虞有詐錄好後,我才奸笑著播menclub那段訪問給她看。(https://www.facebook.com/menclub.hk/videos/1104277769693610/)
純品的她,頓時滿臉通紅。要我立即刪掉,卻不知我偷偷備了份。

刷牙時,我又重播著這段鈴聲。

如此溫柔只應天上有的聲線,小覓一定會是最棒的妻子吧!

今天,終於可以親眼看見小覓穿上婚紗,踏在教堂的紅地毯上了。


穿什麼好呢?

特地訂做了一套兩萬多元的海軍藍Brooks Brothers ,但因為要等出糧才夠錢的關係,來不及做好,實在失策。

很少穿西裝,除了這套未做好Brooks Brothers外,我就只有一套中學Grad Din 時買的純黑G2000。

勉強湊合一下吧。

穿上,卻發現褲頭鈕已扣不上。

和小覓正式一起時是夏天,第一次正式約會是去海灘。照片中的我,腹間明明半點贅肉也沒有啊!如今......全職工作後,已經不敢不穿t-shirt去泳池或健身室。

還好,我好歹有點急才。

把褲頭鈕用橡筋和鈕門綁起,外面再用皮帶遮蓋著。移動時小心點的話,不會被察覺吧。

拂掃著皮鞋面上的塵埃時,不經意看了一看時鐘。

大鑊。

原來校錯鬧鐘,婚禮還有三十分鐘便開始。


感謝人事部發明了遲到要扣錢,對於如何從家裡用最短時間上到地鐵列車,我早已被訓練成專家。

明明是閒日的非繁忙時段,地鐵上仍是擠滿了人。

人類,到底為什麼有這麼多街要去?

盯著前面穿不合身polo shirt的中年人那光滑的禿頭,我回憶起昨晚的夢。

正要去跟小覓吃飯,在電梯裡時,燈忽然熄滅。

心急著想要去見小覓,電梯裡卻一直一片漆黑。在夢中,好像過了很久很久的時間,然後,突然想起這只是夢,便醒來了。

重覆的夢。隔幾星期或一個月總會發一次。

雖然最後總會醒來,但在漫長的漆黑中渡過很久很久的時間,那種感覺實在恐怖。

大叔的禿頭隨著他的腳步移動,我也回過神來,急忙下車。


到達教堂門前,婚禮還有三分鐘便要開始。

在門口,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生舉手攔我。

『先生,請問你有請柬嗎?』

『沒有,但我是小覓的前男友。』

『她吩咐過,一定不能讓你進去。』

『拜託,讓我站在最後面看看就好。她不會知道的。』

『走吧,這是小覓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別來破壞。』我才認出這個目露兇光的高大男人是學了很多年泰拳的小覓的哥哥。

還好,我好歹有點急才。
#2 2017-10-13 22:59:0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

『明白。我會尊重她的意願。』說完,我便轉頭離去。

一、二、三、四、五!

在心裡數了五聲後,我立即轉身,用最快速度衝進教堂。

平生第一次感激人事部。要不是他們發明了遲到要扣錢,我也不會練成這極速衝入地鐵閘門的神技。

大門被撞開。教堂內所有嘉賓均望向我的方向。

亦包括在一旁等候踏上紅地毯的小覓。

三年前分手後,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小覓剪短了頭髮,在純白婚紗的映襯下,白晢的肌膚更顯潔白。
那副連做愛都不會脫下的黑色粗框眼鏡,現在居然為另一個男人脫下了。
還化了妝。感覺成熟了許多。
抑或是,老了很多?
做愛的表情也像個中學生的小覓,今天居然的真的像個女人。
以往她一緊張,臉一定會紅得像個蘋果,好可愛的。今天是她的大日子,表情卻從容不逼。
這些年的經歷,讓她成長了吧。


四目交投。

相顧無言,但沒有淚千行。

小覓的哥哥趕來,見事已至此,也沒有再阻止我。


再次見到小覓,我後悔自己來了。
明明再三確認過,自己是真的放下了的。
當初想要來,只是想悄悄見證這個我生命中曾經最重要的女人,終於能得到她一直渴望的幸福。
在facebook反複練習過千遍萬遍,直至看見小覓的照片,早已麻木。
但看見穿著純白婚紗的小覓,遺忘已久的回憶又如海濤般湧現。
或許是因為,當初我是多麼強烈渴望,能在這教堂裡親手掀開小覓的純白面紗。

猶豫著應否做些什麼,例如搶新娘,新郎便出場了。
看見新郎,我瞬間便放棄了。
對小覓而言,他會是個完美的夫吧。
生於小康之家,研究生畢業,正在寫博士論文,題目我不太清楚,只記得和魯迅有關。
雖然不是同一間大學,但他跟我和小覓一樣,念的是中文系。
高高瘦瘦,膚色白晢,一頭梳得整齊的清爽黑短髮。斯文的黑色粗框眼鏡後是一雙踏實卻有神的雙眼,西裝和他的形象極度合襯。
雖然是大陸人,但小覓不會介意這些。
之前已經起了他的底,但今天可是第一次見真人。
小覓就是喜歡這種書生氣質的小白臉。尤其是,他未來會是個博士。

當初小覓會選我,是因為那時的我,和這新郎也是同類的人吧。
當初的我,是如何墮落成現在的我的呢?
實在想不起來了。
#3 2017-10-13 22:59:2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三.

神父問有沒有人反對這場婚事時,我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默不作聲。
這個新郎,比起如此墮落的我,更能給予小覓幸福吧。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隱約感到小覓的眼神正望向我這邊。
我低頭迴避。

宣誓、交換戒指,我均低頭迴避。就像殯儀館裡的親屬。
沒親眼看著,但從那如雷轟頂的歡呼聲和掌聲,我知道那男人已掀開小覓的面紗,親吻了她。

儀式完成後,是新郎新娘的分享環節。
小覓分享時,我再一次感覺到,她好像在望向我這邊。
而我,再次低頭迴避。
三年前的那天,她不斷質問我是不是愛上別人時,我也是這樣,默不作聲,低頭迴避。

『Horace對我而言,就像是當你一個人走在漆黑的地下道,路看起來很漫長,你不知道何時才看得見出口。就在你近乎絕望的時候,有一道光輕輕打在你面前。來的人手裡拿著的明明只是最平凡的手電筒,但那刻你還是會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幸運、最幸福的人。』

說完,小覓哭了。

女生來說,她算是很少哭的。一起那四年,我就看過她哭兩次。第一次是她剛開始懷疑我愛上別人時,那次我們為了去旅行的安排吵架。其實是很瑣碎的事,小覓是個很理性的女生,照理不會因為這種事哭。

第二次,是她提出要分手的時候。

看著小覓抽泣的臉龐,我突然產生一種無法自控的慾望。
好想射在她的臉上。
脫下她那做愛也不會脫下的眼鏡,狠狠射在她那純樸乖巧的臉上。
中出是不夠的。只有狠狠射在她的臉上,才算是完全佔據一個女人。

曾經,我有機會射在小覓臉上的。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口交。我很想做,但她剛巧來經。不知花了多少唇舌才說服她。
她舔了幾口,便像小孩吃到不愛吃的糖果般吐了出來。
讓她幫我打出來,幾分鐘她便喊手軟。
結果我們一邊愛撫著,我一邊自己打。
快射時突襲,一手脫下小覓的眼鏡,腰部快速向她的臉靠攏。她卻好想預料到我想幹什麼,立即用手遮著臉。
結果,只能射在她雪白的肚皮上。
好後悔。那時該更粗暴,強行射在她的臉上。

新郎分享時,我根本聽不進去。
腦裡不斷播放著,新郎狠狠射在小覓臉上的畫面。
好悔恨。
有種被奪去了什麼的屈辱感。

儀式結束。全場再一次響起掌聲和歡呼。
我的表情很平靜,內心卻感到極度憤怒。
像是出席家人的葬禮,賓客卻在鼓掌歡呼的感覺。
對,這不是婚禮,這是葬禮。
這是過去那個信仰著婚姻和一生一世的『我』的葬禮。
#4 2017-10-14 03:49:3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人潮散去,我卻一直站在原地。很久才回過神來。

明明親眼見證,但小覓已經結婚了這事,對我而言還是缺乏真實感。

應該說,不知從何時起,我的人生便缺乏了『真實感』。

每晚臨睡前,或者每朝醒來,都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個每天上班下班的自己,不是真實的自己。我只是個觀察者,看電影般看著這個名叫『姚謎米』的平凡上班族的人生。

明明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卻感覺像是發生在無關痛癢的他人身上。因此,無論喜事、悲事,都沒有太多感覺。

許久沒有如今天般,有這麼多的情緒起伏。這讓我興幸,自己的感情還沒完全麻木。

但,一星期後,這些感覺還能剩下多少?尤其是,在經歷一星期重覆而無聊,卻又繁忙至極的工作後。

實在很懷念,強烈愛著一個人的感覺。
#5 2017-10-14 12:33:5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四.

正想得出神,忽然,感覺到有人拍我的肩。
「Oh Patrick!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我們多少年沒見面了!」
我愣了一愣,才憶起眼前這身高185,身材健碩,身穿數萬元一套的海軍藍Hermes西裝的男神是誰——他是Daniel,我的中學同班同學。

「Daniel!你畢業後去了英國讀書嘛,同學的gathering 你都沒來。我們上次見面,已經是grad din 吧。」

「我畢業後便回來香港工作,但之前工作太忙,一直沒空參加gathering。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也是Horace的朋友嗎?」
「不,我是新娘的朋友。」我省略了「前男」二字。
「Horace 是我在Cambridge的roomate。」

話說我出身在平凡的屋村家庭但小學成績優秀,卻因欠派位運,被派了去一間band 3 尾中學。
幸得當年媽媽四出訪求,才得到一間創校不久的直資學校的校長給與全額學費自助的學位。
母校雖然也是band 3,但那些有錢仔女的家庭教育遠比一般家庭優良,因此,同學的質素也頗高。

「Patrick,你要去哪裡?我的車就泊在附近,你不介意的話,可以載你。」

「待會我要到中環大會堂聽古典音樂會。」當然是為了面子才這樣說。我本來是打算回家吃759杯麵,然後欣賞橋本ありな的新作。

「真好。最近忙得要死,想跟老婆二人世界,去看場電影,也沒有時間。」

聽見「老婆」、「二人世界」,我的內心立即燥了一下底。

「我的車就停在那邊。走吧!」
#6 2017-10-14 14:02:1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五.
Daniel 的座駕是純黑色的保時捷,新車價位約150萬。
雖然Daniel也有點家底,但27歲便買到保時捷,他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Cambridge畢業後,我回港,進了Big 4會計師樓。總算熬過了地獄的三年,考了牌,現在可以回回氣。」

實在無法想像中學時代的那個Daniel會成為Cambridge畢業生,畢業後還成為高薪的會計師。

中學時代的Daniel,沉迷hip hop,每天穿oversize 的校服shirt 衫和近乎「瀨屎褲」的校服褲上學,放學還會換上vans 和戴上supreme帽。(母校校風較自由,Daniel的裝扮是被容許的)

Daniel 幾乎年年考試包尾,我記得,在那個中學還有會考和高考兩次公開考試的年代,Daniel 會考只有5分——5分來自音樂科那條A,其他科目全部fail。因為太傳奇,所以我印象深刻。

那麼,Daniel為什麼能考進世界五大名校的Cambridge?

不用說,又是走了有錢人才能走的捷徑。
#7 2017-10-14 21:35:2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五.

在母校,會考成績不好但又有點家底的同學,基本上都會走同一條路——出國。

以Daniel留學的地點——英國為例,Daniel當初拿著會考5分的成績去英國讀個中五預備班,一年後便能參加英國的會考——GCSE。名為會考,但GCSE的難度,大概只有香港的中三水平。因此,香港的學生在那邊,就有如大陸學霸在香港的大學裡一樣,屈機。

當然,Daniel也需要努力學習,而且十八歲不到便要獨自在外國生活,想必也經歷了不少困難。只是,當初我花了十倍努力才勉強考了個高Daniel 13分的18分,之後又經歷了兩年高考地獄和兩年副學士地獄,才勉強進了一間我連名字都不願意提的本地三流大學。

要是我家也有一百多萬供我去外國讀書,我肯定也能像Daniel般,Cambridge畢業。

回想中五那年,從小被告知會考失敗就要直接出來打工的我,每天極大壓力地和筆記與past paper搏鬥,那時的我很好奇,Daniel 和許多其他同學為什麼還能這麼悠閒?

原來,他們早知道,自己能走『捷徑』。

後來,每次在電視上看見那些10A的訪問,我心中總會暗暗恥笑。你們以為自己很優秀嗎?你們只是在主子設立給奴隸玩的遊戲中的勝利者而已。主子和他們的兒女,根本不需要也不屑玩這遊戲。

荒謬的制度,荒謬的時代。

話雖如此,但我無法妒忌或痛恨Daniel,因為他是我認識的人之中,不可多得的nice guy、好人。
#8 2017-10-15 12:40:4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六.

『說是放鬆,但其實只是換了跑道,繼續努力。前幾年,照顧Tommy的責任都交了給我太太。現在工作沒那麼忙,我也重新take up 這責任。』

說著,Daniel望了望手錶。

頂,勞力士。

『抱歉,待會要接老婆和Tommy去Tommy同學的生日會,你不介意我開快點吧?』

『當然不介意。』

Daniel便踏了油門。剛巧是在大直路,我有幸體驗到,平常搭巴士或的士體驗不到的,保時捷的速度。

等候交通燈轉成綠色時,Daniel又望了望錶。

一直顧著說話,直到此刻,我才留意到Daniel車頭那幀全家幅。

拍攝的背景應該是他家吧。光是客廳目測已有7-800尺。

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Daniel依舊是一身名牌時裝,。
約三、四歲的兒子Tommy則穿上白shirt衫、短西褲和吊帶。還戴了個紅色的小bow tie。和爸爸一樣英俊、醒目。

Daniel的太太則穿上一條名貴的黃色連身裙,坐姿端正,頭靠在Daniel的肩上。
四個字: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混血兒般的俏臉,長長的曲發,玲瓏浮突的model身材。最絕妙的是那雙鳳眼,猶如那種錯覺圖似的,第一眼看是個賢淑的好女人,但看久一點,又覺得她好像在勾引你,讓人想入非非,幻想她在床上呻吟時的放蕩模樣......

完美的西裝、完美的屋子、完美的車、完美的妻子和兒子。

想起那個剛出糧不久便只剩下3000元的戶口......想起每朝逼地鐵時被那些衝閘的大嬸撞到,她們還一副是不是想抽我的水的鄙視模樣......想起自己已經四年沒做過愛......

那刻,我感覺自己是零。
#9 2017-10-15 15:46: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六.

不愧是保時捷,這麼快便到了中環大會堂。

『難得敘舊,可惜大家都忙,沒能聊多久。』Daniel又望了望他的勞力士。

不,其實忙的只有你。『貴人事忙』,我這些賤民,能有多忙?

『其實我很羨慕你,有了自己的家庭後,沒有了自己的時間,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Daniel輕嘆了一聲。這嘆氣倒也真誠。

我沒回答,輕輕推開車門,下車。

『有緣再見。』Daniel在車上揮手道。

『有緣再見。』

我站在原地,目送著Daniel的純黑保時捷隱末在車海之中,才往海旁的方向步去。

Daniel依然是個真誠友善的好人,這點似乎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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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埋Daniel呢段既尾,下一回正式開始新劇情

各位得閒請幫推
#10 2017-10-15 20:26:4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七.
『無奈告一段落 短促的幻覺
從某月某日再不奢望會有結果 』

中環海邊,天已全黑。
我掏出純銀色zippo火機,又點燃了一支黑冰。這個鐘頭的第七支了。
我不喜歡煙的味道,但我喜歡深深吸一口,再把煙朝天吐出的感覺。
Ipod重複播放著的是,周國賢的《告一段落》。
每次Loop《告一段落》,都有種強烈感覺:好像時空穿梭,回到中學時代第一次失戀的時候。
阿慧第一次有了男朋友時,我也是這樣坐在海邊,重複loop著《告一段落》。
只是那時,家裡沒錢,我用的是鴨寮街買的100元廉價mp3,入2A電的那種,配10元的耳筒。
諷刺的是,在那之後近十年,我們依然藕斷絲連。

何時,才真正『告一段落』?

『存著什麼 問題為何會越多
失去預計怎料到共你在一夜之間分割』

阿慧失踪已四年了。

四年前,偶爾在街上碰見久沒聯絡的阿慧,便搞到要被小覓提出分手。

假如沒重遇阿慧,今天掀開小覓面紗的人,會是我吧。

糾纏了半年才正式分手。分手那天,我冒著雨跑去阿慧一個人租住的單位,敲門,卻發現門開著。

開門進去,卻發現什麼都搬走了。

阿慧小時候有自閉症,直至六歲才突然開口說話,恢復正常。因此,她的行為一直點奇怪。

例如,她不愛打字,常常愛單發一個emoji來,要我猜她想表達的意思。

例如,她會突然好想淋雨,便一個人站在雨中半個小時。

例如,她會凌晨二時打給我,約我到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散步。

例如,她會在凌晨三時無人的大街,突然扮貓尖叫。

例如,她會毫無徵兆的突然消失,刪掉所有社交媒體和聯絡方法,有如人間蒸發。

一消失,便是四年了。

『遺下再無人到過的家
痕跡避免去留下像褪色多天的心痛眼淚
長久裝飾下去』

阿慧,你到底去了哪裡?
#11 2017-10-16 09:59:0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七.

此刻,我明明是應該懷念小覓的,怎麼卻又想起阿慧。

從小喜歡讀小說。因此,在我的價值系統裡,一心一意為『愛』付出的人,很崇高。

哥林多前書13章說:「我若有先知講道之能,也明白各樣的奧祕,各樣的知識,而且有全備的信,叫我能夠移山,卻沒有愛,我就算不得甚麼」。

又說:「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

不能一心一意的我,實在墮落。

路過的大嬸,向我投以鄙夷的目光。

是因為我手上的黑冰吧。

最近,這城市裡的人,仇恨吸煙的人。

這些人,對於不讓座的年輕人,亦有著程度的仇恨。

但,對於更大的惡,例如涉嫌貪污的前高官、濫用職權的執法人員,卻說:不關我事。

不懂心理學,不能詳細分析這種心理。只能用兩個字總結:

墮落。

連我這墮落的人,都看不過眼的,更墮落的墮落。

『仆街死啦死仆街!』我向著那大嬸,用盡力氣高聲罵道。

本來她那審判者般的眼神,瞬間轉換成驚慌。

她以最高速度逃去,嘴裡卻用我聽不見的聲線碎碎念。是在咒罵我吧。
#12 2017-10-17 01:30:3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八.

海,看起來很悲傷。

海岸上的道路和建築,燈火極盛,卻無法照耀進海裡。

海,依然是漆黑一片。

頂層的光無法照耀底層的黑暗,正如,這個城市。

只是,比起記憶中十年前的畫面,眼前的海,好像再漆黑了點。

彷彿聽見海在說:生而為海,我很抱歉。


我把夾在兩指間的黑冰,輕輕朝左手手背一燙。
好痛!

我看看左手手背上,星羅棋布的灼痕。

為什麼那時,能忍受煙一支一支地燙在這手背上?

記憶中,那時的我本能地覺得,煙灼的痛能令我暫時忘卻內心的痛,便把煙一支一支地燙在這手背上。

直至,綻開的皮膚裡能看見白色的骨;直至,媽媽跪在地上,求我不要再這樣下去了。

這些,我從來沒跟別人提起過。

反正他們不會理解。
#13 2017-10-17 21:38:3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八.

不遠處有一家三口,朝我這邊斯然走來。似乎是在散步。

他們,不一定幸福,但這畫面令人妒忌。

正如Daniel車頭的全家幅。

中學時代,縱然他們都對我很親切,但每當和Daniel這種有錢仔女說話,我總有種必須低著頭,不應正視他們眼睛的感覺。

像我這種貧寒出身,怎麼配像朋友般平起平坐地跟他們說話?大約是這種感覺。

然後奇跡地,大一二兩年,拿了不少獎項,也被記者訪問過幾次。出席舊同學聚會時,我從這些當時還未有事業的有錢仔女眼中,感受到這種必須低著頭,不應正視我的眼睛的感覺。

可惜,我這生的風光,大概在那兩年,已用盡。

也是在那兩年中認識小覓的。

老土的比喻:灰姑娘在十二點後回到家,發現自己終究是個穿著破爛的傭人。

生於破碎家庭的我,從小願望,就是有個完整的家。

但,廿七歲的我,看清了現實。

假如我也結婚生子,就算當初如何恩愛,也會因為錢的問題,終日吵架吧。貧賤夫妻百事哀。

至於我的兒女,也會和我一樣,終身只能低著頭,不能正視Daniel的兒子的眼睛。

在這時代、在這城市,要擺脫自己的出身,太難。

臭坑出臭草。

此生,只願做一棵嘲笑世界的荒謬的臭草。

不用開花,不用結果。




夠了,別再在此浪費人生。

我已經,浪費了太多人生。

去叫雞吧!摒棄無意義的道德潔癖吧!

找個妓女,狠狠射在她臉上吧!
#14 2017-10-18 11:23:2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九.

來到旺角新填地街,已快凌晨12點。

剛剛watsapp了常說要『擺渡』我的雞蟲阿鋒:『十二點,有什麼好食?』他立即發了這個地址來。

『新填地街高慧慧。本來自己沒試過,也不會介紹給兄弟,但你這麼喜歡高慧慧,值得一搏。』

高慧慧,近兩年迅速冒起的才女。

facebook和instagram超過10萬like,作品主要是談論生活的散文,和小說、音樂、電影等的評論。最近更開始在新創立的電視台當主持,轉戰影視圈。

中文系畢業的關係,她的行文用字有濃厚的古典氣息,主題有時亦較艱深。這種風格,照理不可能擁有如此廣大的讀者群。高慧慧能紅起來,是因為她的美貌,和善用社交媒體的緣故吧。

順直的長髮,尖尖的瓜子臉。平胸、腿不長,卻因此,能讓人集中欣賞她的美貌和氣質。

更絕妙的,是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

總括而言,世上所有女人的眼睛,都能分為兩類:好女人的眼睛,和壞女人的眼睛。

而每個男人,可能會愛過不同類型的女人,但據說,若你第一個愛上的女人,是有著好女人眼睛的女人,你這一生,也只會愛上有著好女人眼睛的女人。反而亦之。
高慧慧的眼睛,跟阿慧和小覓一樣,是好女人的眼睛。

最初會留意高慧慧,是偶爾看見她instagram上的一張照片。

後來我也常常讀她的文章,但我已忘了那張照片底下寫著什麼。

照片的背景是朦朧的海灘。高慧慧微抬著頭,側著臉,眺望著遠方。

那眼神,有種好像在等待著誰的孤獨。

雖然樣貌完全不一樣,但照片裡的高慧慧,實在很有阿慧的感覺。

之後才發現她也是『阿慧』,命運的巧合。

阿鋒說我『喜歡』高慧慧,當然是平民迷戀偶像那張喜歡,MK小妹『喜歡』G-Dragon那種喜歡——他們以為。

他們這樣理解,無可厚非。因為我根本不認識高慧慧,也沒見過她的真人。

但實情是,假如你問我,除了小覓和阿慧,我有沒有喜歡過誰?應該,就是這個素未謀面的高慧慧。

回想中學時代,在淺嚐初戀之前,假如你問我有沒有喜歡誰,那時的我會答:薛凱琪。當然,嘗試過真正的初戀後,便明白自己對Fiona那種不是愛,只是FF。

但,我對高慧慧的那種感覺,又好像不止是FF。

明明素未謀面,從沒對話,但又有種和她很靠近的錯覺。

沒想到,像我這種有過正常交往經驗的人,會倒退回一個中學雞般,FF熒光幕上的女神。

有點變態,但又美好。

手機震動。

『記得寫食評!不要浪費你的文筆!』阿鋒囑咐。

不理了,先去拜會一下,這位新填地街高慧慧。
#15 2017-10-19 16:04:5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
「談起召妓,上世紀的人會立即聯想到水坑口街、石塘嘴的塘西風月,而千禧之前,最享負盛名的,必然是旺角的砵蘭街。
自從2005年,大型購物商場朗豪坊進駐砵蘭街,砵蘭街一帶進行大型重建,街內的架步、一樓一、企街等亦日漸式微。
正如當初水坑口街妓寨大火,做就石塘嘴塘西風月數十年的風光,砵蘭街的沒落,亦做就附近地區黃色事業的興起——例如一街之隔的新填地街。」

我站在馬路旁,用十分鐘打完這文章的開頭,才回過神來,又立即刪除。

我痴q了線嗎?阿鋒叫我寫「食評」,不是要我寫文藝評論! 寫多些波啊蘿啊,便可以了,寫得這麼文謅謅,難道要交給學術機關評審嗎?

更可況,我還未食,寫甚麼食評?

手機放回褲袋,匆匆到便利店買了黑冰和套,便根據阿鋒給我的地址,步上新填地街的一個唐樓單位。

太久沒運動,爬了七層樓梯,已經喘不過氣。

按鈴。有點緊張

門打開。

中伏。

開門的是個年過五十的胖婦人。長曲髮,身穿略緊的黑色背心連身裙,花園街的廉價貨色。指間夾著煙,腫脹的雙眼居然在向我拋眉眼。

我一言不發,轉身便逃。

「先生,等等!」女人用肥大的手抓住我的手,用不純正的廣東話說。

頂,好油膩。
#16 2017-10-20 11:12:3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

『先生,你是不是找慧慧的?』胖女人問。

『是的。』

『我看你這麼年輕,一定是看了廣告,上來找慧慧的。她在裡面。我們幾個姐妹合租了這個單位,一個單位開成四間房。我比較閒,也幫忙應門。』

原來如此。最近政府還自以為創新,推什麼『共居』.......這些一樓一鳳,早就『共居』了好多年......

胖女人引我進了客廳。客廳裡人不多,只有兩個男人。胖女人著我在一張破舊的黑色沙發坐下。沙發旁是一個禿頭、瘦骨如柴,穿著紅色夏威夷shirt、白色短褲和涼鞋的大叔。大叔的還戴了副黑超。

『慧慧在忙,你先在這裡等等。這先生玩過之後,便到你了。』

不是吧,要等這食大叔食完才食......

忽然想起有次,在街上肚痛,去商場廁所,被一個大叔搶先一步進了沒人的唯一一格。幻想到大叔在裡面辦事的情景,我立即離開,飛的回家。

『我叫Cindy。帥哥,你要不要先跟我玩玩?慧慧還沒有這麼快啊。』

『不用了,謝謝。』

Cindy又對我拋了下眉眼。見我沒反應,便走去客廳另一頭,和另一個男人一起電視。深宵重播的《愛.回家》。


不如走吧,好像很髒。

腦裡隨即又播放起,射在高慧慧臉上的畫面。

下面硬得像鋼鐵。
#17 2017-10-21 11:32:5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一

『你猜?』我回覆K。

『不是在天台吧?』

我有跟K提起過,小覓要結婚一事。

順帶一提,K也是「有著好女人眼睛的女人。」

難道回覆她「我在一樓一」嗎?不知怎樣回覆她,所以,藍剔。

誰知,卻有反效果。

「不要做傻事!你在哪個天台?我立即來!」

「不用擔心,我很好。」

「你的語氣明明就跟平常不一樣。」

女人的直覺......

「轉身,後面!」新填地街高慧慧的房間裡傳來客人的指令。

「要怎樣你才相信,我和平常一樣呢?」我回覆。

「告訴我你在哪裡。」

藍剔。

「不願意說的話......你講個故事給我聽吧。」

之前有次,K凌晨三點watsapp我說她做惡夢嚇醒。那次,我打了兩個鐘的字,說了個故事哄她睡。

難道待會要一邊做,一邊打字嗎......

「哥哥仔,在騙女朋友,不讓她知道你來叫雞嗎?」

旁邊的夏威夷shirt大叔問。他的聲線中氣十足。
#18 2017-10-21 22:12:3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二.

『那你呢?不用騙老婆嗎?』上班學到的,應付查詢的殺手鐧:扯開話題。
『我不是來叫雞的。』

傻的嗎?

『我來,是為那妓女帶來救贖。』說著,大叔從夏威兒shirt底下掏出一條十字架吊墜的鏈項,示意他是基督徒。

頂,痴線佬。

我立即動作輕微地坐遠一點,臉上則保持笑容。在公司訓練有素。

『除了救贖那妓女,我也是來救贖你們這些嫖客的。』大叔用十字架指向我,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對我說。

雖然我的確是,但『嫖客』這稱謂,實在難聽。

我望著大叔認真卻滑溪的臉,靈機一觸。

就寫這大叔的故事來敷衍K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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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live,陣間仲有,大家請留言鼓勵
#19 2017-10-21 22:34: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從前有一個穿夏威兒shirt的禿頭大叔。有一天,他去叫雞,但他沒有要求性服務,卻拿出十字架吊墜,說要救贖那雞。痴Q線。』

這故放上連登,巴打或許會ok,但絕對不符合K的口味。

稍微包裝一下吧。

『這是一個散發著淡淡哀愁的故事。故事發生在60年代,日本北海道的一個小鎮——小樽。

故事的女主角叫田村芳子,本是個貧窮的藝妓。她的兒子出生後不久,丈夫便丟下她倆而去,除了一間什麼都沒有的破房子和一個古老的大鐘,什麼都沒留給她倆。

為了養活兒子,田村芳子逼不得已放下尊嚴,賣身為妓。

那是一個茫茫白雪的冬日下午。田村芳子第一次要跟丈夫以外的男性發生關係,心情緊張。

破舊日式平房的趟門被推開。進來的,居然是個穿著整齊西裝的中年外國人。

外國人坐下來,沒有脫衣服,卻掏出襯衫裡面的十字架吊墜,說:我來,是要為你帶來救贖。

田村芳子聽見後......』

包裝過後,好像ok。打著打著,我自己也有點眼濕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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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陣仲有
#20 2017-10-21 23:38:4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大叔見我在手機快速打了一堆字,打完後一臉愁容,便問:『我感動到你嗎?』

大叔雖然痴Q線瘋子,但我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真誠。因此,我無法討厭他。
但也無法不覺得他不煩。
因此,我沒回答他。

手機震動。
『Hi auntie,文呢?』K從來不上連登,但像不少自以為潮的港女一樣,說話時會加插幾句生硬的連登術語。
我猜剛才K要我說故事給她聽,是為了引開我注意,以免我一時想不開,自尋短見。(當然這全是她自己的幻想)。看來,我不打個兩小時,也不呢能收手........

『『我感動到你嗎?』看著她哀愁的側臉,穿西裝的外國男人問田村芳子。
田村芳子很想告訴他,他口中的『救贖』,根本沒法拯救她和她的孩子。她倆已一星期沒好好吃飯了,現在她最渴望的,是他盡快進入她,然後給她錢。可以的話,再送給她一點小禮物——食物。
但田村芳子沒說話,因為她知道,眼前這位衣著光鮮的外國人,不可能理解她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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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到呢度
#21 2017-10-29 19:16:3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二.(修訂版)

『那你呢?不用騙老婆嗎?』上班學到的,應付查詢的殺手鐧:扯開話題。
『我不是來叫雞的。』

傻的嗎?

『我來,是為那妓女帶來救贖。』說著,大叔從夏威兒shirt底下掏出一條十字架吊墜的鏈項,示意他是基督徒。

頂,痴線佬。

我立即動作輕微地坐遠一點,臉上則保持笑容。在公司訓練有素。

『除了救贖那妓女,我也是來救贖你們這些嫖客的。』大叔用十字架指向我,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對我說。

雖然我的確是,但『嫖客』這稱謂,實在難聽。

我望著大叔認真卻滑溪的臉,靈機一觸。

就寫這大叔的故事來敷衍Rabbit吧!。


『從前有一個穿夏威兒shirt的禿頭大叔。有一天,他去叫雞,但他沒有要求性服務,卻拿出十字架吊墜,說要救贖那雞。痴Q線。』

這故放上連登,巴打或許會ok,但絕對不符合Rabbit的口味。

稍微包裝一下吧。

『這是一個散發著淡淡哀愁的故事。故事發生在60年代,日本北海道的一個小鎮——小樽。

故事的女主角叫田村芳子,本是個貧窮的藝妓。她的兒子出生後不久,丈夫便丟下她倆而去,除了一間什麼都沒有的破房子和一個古老的大鐘,什麼都沒留給她倆。

為了養活兒子,田村芳子逼不得已放下尊嚴,賣身為妓。

那是一個茫茫白雪的冬日下午。田村芳子第一次要跟丈夫以外的男性發生關係,心情緊張。

破舊日式平房的趟門被推開。進來的,居然是個穿著整齊西裝的中年外國人。

外國人坐下來,沒有脫衣服,卻掏出襯衫裡面的十字架吊墜,說:我來,是要為你帶來救贖。

田村芳子聽見後......』

包裝過後,好像ok。打著打著,我自己也打得有點兒濕——我指眼框。

大叔見我在手機快速打了一堆字,打完後一臉愁容,便問:『我感動到你嗎?』

大叔雖然痴Q線瘋子,但我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真誠。因此,我無法討厭他。
但也無法不覺得他不煩。
因此,我沒回答他。

手機震動。
『Hi auntie,文呢?』Rabbit從來不上連登,但像不少自以為潮的港女一樣,說話時會加插幾句生硬的連登術語。
我猜剛才Rabbit要我說故事給她聽,是為了引開我注意,以免我一時想不開,自尋短見。(當然這全是她自己的幻想)。看來,我不打個兩小時,也不呢能收手........

『『我感動到你嗎?』看著她哀愁的側臉,穿西裝的外國男人問田村芳子。
田村芳子很想告訴他,他口中的『救贖』,根本沒法拯救她和她的孩子。她倆已一星期沒好好吃飯了,現在她最渴望的,是他盡快進入她,然後給她錢。可以的話,再送給她一點小禮物——食物。
但田村芳子沒說話,因為她知道,眼前這位衣著光鮮的外國人,不可能理解她的處境。

縱使覺得他的行為很可笑,但田村芳子從男人的眼神中,感受到真誠。因此,她沒有憎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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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曬修訂版,之後會正式出新文
#22 2017-10-30 10:02:2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三.

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救贖嗎?
不,救贖是不存在的。

起碼在人類身上,不存在救贖。因為人類是被詛咒的物種。
救贖或許存在在其他物種,如貓,如龜,如海豚,但不存在在人類。

墮落的人類。

『你在喃喃自語些什麼?』大叔問。
『可以把你這十字架給我嗎?』我問大叔。
『當然很樂意!』大叔欣慰地把十字架吊墜摘下,遞了給我。
我把十字架拿在手心把玩。色澤、質料不錯,上千元的貨色吧。

『喜歡嗎?』
『喜歡得不得了!待會我扒下那雞的衣服後,把這十字架掛在她潔白的乳溝間,然後讓她跪著幫我口交。當我射在她臉上時,一定爽個百倍。』
大叔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下一位。』只見一個穿西裝的才俊從新填地街高慧慧的房間出來,然後房裡傳來她的呼喚。
大叔被這呼喚打住,憤怒地睜了我一眼,便進了房。
#23 2017-10-31 18:42:4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三

大叔把門關上那刻,我意識到下個便輪到我。居然異常緊張。

真的要做嗎?

理性而言,我沒法說服自己不做。我曾經也認為『脫離了愛的性,是一種墮落』,但,那些年讀太多張愛玲,讀過《傾城之戀》中那句『根本你覺得婚姻就是長期賣淫』,漸漸覺得,婚姻和賣淫,誰也不比誰高尚。

婚姻的根本問題是:即使是因為愛情而結婚,但愛會隨時日淡化、消亡。當愛消亡後,婚姻和賣淫,本質上根本沒分別。

愛是高尚的,但婚姻不是。

理想的婚姻只是,等價交換。不理想的,則是詐騙。

話雖如此,真的決定要和那雞做,卻又猶豫。

心中有種莫名的污穢感。

好像進入了她,自己以後就會墮落成那種沒多少頭髮,大腹便便,滿身酒氣的糟糕大叔。

理性上我知道,很多青年才俊,也有叫雞,但我就是沒法擺脫心中那莫名的污穢感。

叫雞,真的正確嗎?
#24 2017-11-01 11:16:0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續.十三.

我繼續打那故事給Rabbit。

『此時,屋外突然下起大雪。

田村芳子那破房子,根本擋不了風雪。窗外的風雪如猛獸般呼嘯,嚇得田村芳子和外國男人緊抱著一起。

此時,破爛的衣櫥裡,傳來哭聲。

田村芳子連忙跑去衣櫥,把藏在衣櫥裡的兒子抱出。

田村芳子便和這外國男人一起哄著這受驚的孩子。

妓女、嫖客和妓女的兒子,在這暴風雪之下,居然像個小家庭般。

風雪終於停時,已是夜深。在外國男人的要求下,田村芳子讓他在這裡留宿一晚。

作為報答,外國男人幫忙生火,煮飯。

田村芳子靜靜地躺在榻榻米上。她許久沒有試過這麼悠閒地躺著了。


明明早已下了決心,但外國男人的出現,又再讓她猶豫。

今後,真的要賣身嗎?

田村芳子有點潔癖,想到自己以後要被成那種沒多少頭髮,大腹便便,滿身酒氣的糟糕大叔擁抱、進入,心中便有種強烈的污穢感。

但,不做妓女,她唯一的出路,就是嫁人。

嫁給一個沒多少頭髮,大腹便便,滿身酒氣的糟糕大叔,有分別嗎?

當初她決定賣身,是因為要她跟一個不愛的人結婚,她情願賣身。

但此刻,她動搖了。』
#25 2017-11-01 12:30: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四.

『啊、啊、啊、啊、啊......』

新填地街高慧慧的房間裡傳來呻吟聲。

那大叔,不是說要救贖她的嗎.......

『留名!』Rabbit回覆。

我便繼續寫故。

『那夜,外國男人跟田村芳子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祖國的事。

外國男人的說故事技巧高超。有一刻,田村芳子覺得好像回到孩童年代,在炎炎夏日聽爺爺講桃太郎、宮本武藏的故事。

田村芳子的家窮得只剩下一張被褥,因此,她把孩子安頓好在籃子裡,等他睡著後,便和外國男人睡在同一張被褥上。

外國男人輕輕退去田村芳子身上的衣服。田村芳子沒有拒絕。

她心想,她是個妓女,卻又像個妻。

想到這點,她不禁『噗』的笑了一聲。

外國男人沒理會她的笑聲,繼續溫柔地愛撫她,親吻她。

最後,進入了她。

意亂神迷之間,田村芳子覺得諷刺,比起她的前丈夫,這男人進入她的方式,更像一個溫柔的夫。她的前丈夫,在做的時候,簡直當她是條母狗。

田村芳子不禁幻想,她和這外國男人,會有將來嗎?

完事後,外國男人和田村芳子雙擁而睡。

第二天,田村芳子醒來時,外國男人早已離去。留下夠她倆母子生活一個月的錢,和那個純銀的十字架。』
#26 2017-11-01 20:34:3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十四

這田村芳子的故事,結局該怎麼寫?

TVB的話,這田村芳子會和外國男人結婚、生子,過幸福的生活吧。

但,這種結局,太假。

假如現實中真的有田村芳子這樣的人物,惡運只會接二連三,接踵而來,無法擺脫。

幸運的人會一直幸運,不幸的人會一直不幸,這才是現實的常態。不是嗎?

偶爾會有例外,但絕大部分的人,均無法逃離自己的命運。

可悲的人類。

雖然墮落,但有時也值得同情。

「快按爛f5鍵啦…」Rabbit 又催文了。

很想繼續寫下去,但腦閉塞,實在寫不出。

正在此時,夏威夷shirt大叔出來了。

「下一位。」新填地街高慧慧呼喚。

終於到我了。

反正已經逃不了,我便大大方方進去,輸人不輸陣。

四目交投。

你老味。

什麼新填地街高慧慧,明明是新填地街高慧然。

我用最高速度把門關上,轉身離去。


(第一章完)

#27 2017-11-03 16:44:3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第二章

十五.

『一位久歷江湖的前輩曾說:嫖,有三個層次:最低層次:滿足肉欲;第二層次:滿足情欲;最高層次:滿足靈欲。』我在空白的word檔上,打下這一句。


三十分鐘前。

星期日晚的凌晨4時。明天一早又要上班,我卻失眠,剛巧安眠藥又吃完。

躺在床上,百無聊賴。

看看手機。

原來兩小時前,阿鋒曾發watsapp來,我卻沒看見。

『食評啊x你!』

傻的嗎,剛才都沒食到,寫什麼食評?

但,想深一層,被他知道我沒食到,肯定會被他恥笑我無膽。

反正失眠,9打一篇,並無不可。

畢竟,我那老鼠鼻屎般渺小的文學才華,除了能寫叫雞報告,寫故哄女,還寫得出什麼?

於是,動筆寫食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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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間仲有
#28 2017-11-03 23:37:5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靈慾是『靈魂的慾望』。高質的性,除了肉體上的滿足,更需要精神上的滿足。

那天,我本是懷著例行公事、行禮如儀的心情來到新填地界xxx號7樓B 室門前的。

門被打開那刻,已有些許期待,因為已經感受到不一樣的氣場,但當時又說不出有什麼不一樣。

開門的名叫Cindy,不是青春少艾,卻風韻猶存。長曲髮,略緊的黑色背心連身裙凸顯她玲瓏浮突的魔鬼身材。

不用前戲,單是觀賞這副有前有後,婀娜多姿的胴體,已令我熱血沸騰。

那時我不知道,更絕妙的,還在後頭。

Cindy沒說話,只是氣定神閒地望著我,那嫵媚的雙眼,無聲勝有聲。

有一刻,我以為自己是王家衛電影裡的金城武,而她則是林青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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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發live
#29 2017-11-04 13:09:2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十五

打著打著,我不禁幻想,那些讀了這篇食評後,特地去拜會Cindy的雞蟲(例如阿鋒),在看見真實的Cindy那雙肥腫難分的豬眼時的錯愕表情.......

「那雙眼猶如錯覺圖似的,第一眼看是如此嫵媚,但看久一點,又覺得嫵媚中帶著
賢淑.......

這時,我才明白一開始時感受到的那種不一樣的氣場是什麼。

沒錯!是家的感覺!

Cindy就似那些成功人士才有資格擁有的,最完美的妻,在客廳賢淑,在床上放蕩......

每個會嫖的男人,內心總是孤獨的。而Cindy,除了給予客人肉體上的享受,更能給與他們心靈上的滿足。

好像一個在外征戰多年的將軍,帶著疲憊的心靈,在面目全非的故鄉終於找到自己的家的感覺。

而且,那個站在門前等著自己的?不是普通的妻,而是最完美的,最高質的妻。

經過那一晚,我的人生,從此不一樣。」

我用watsapp把食評send了給阿鋒。

「好q勁!啪啪啪啪啪啪啪!」他秒回。

我回了他一個臉紅的emoji。

「但你不是去食新填地街高慧慧的嗎?」

「雙飛。」

「幾時寫下集?」

「盡快啦…」

「快啦快啦!」

忽然想起,以前我曾把自己寫過的文章發過給他,他隔了幾個小時才藍了剔....
#30 2017-11-05 01:39: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六.

『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

Shit,忘記轉鬧鐘鈴聲,仍是小覓的聲音。

才睡了兩個鐘頭,又要匆匆出門上班。

又換季了,該穿什麼衣服好呢?

因為不用見客,公司沒有要求我們必須要穿西裝,因此,我基本上都是穿Smart Casual的。

畢業時,本以為從此要告別大學時常穿的文青衣服,結果畢業後,依然文青。

僅限衣服,心境早已老去。

早已厭倦文青風,但穿舊衣服,可省下不少錢。因此,湊合湊合。

沒睡夠,漫不經心地挑選衣服,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穿了all black——黑色stand collar shirt、黑色窄身九分西褲、黑色converse。

簡直是送殯裝。

也好,萬一哪天小覓那老公被車撞倒、急性腸癌、或被人斬殺,突然死了,也方便送殯。

以後還是每天都穿all black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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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突發live
#31 2017-11-05 03:52: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嚴重渴睡兼精神恍惚的狀態下,如遊魂般上了地鐵。

朦朧間,我回想起未完成的田村芳子的故事。

不要寫大團圓結局吧,那種缺乏真實感的作品,不是我的風格。

那麼,該怎樣寫?

像田村芳子那樣的女人,注定會愛上那個外國男人。

至於那外國男人.......

那個穿夏威夷shirt的大叔,實在假惺惺,說什麼要救贖那雞,結果還不是做了。

虛偽,虛偽。

枉我還被他那眼神騙了,受其啟發寫下『縱使覺得他的行為很可笑,但田村芳子從男人的眼神中,感受到真誠。因此,她沒有憎恨他。』

那種對於如此嚴肅的事情,都可以說了不算數的人,也不會回頭找田村芳子吧。

田村芳子卻是一個因為不想跟不愛的人結婚,寧願賣身為妓的女人。

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子,一旦愛上,不會輕易罷休。

她會一直等他。

甚至,為了再見他一面,不惜繼續賣身。

想到這點,我的心不禁一沉。

手機震動。

是Rabbit。
#32 2017-11-06 11:34:5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六

『文呢_?』Rabbit說。

『想好結局,但還未寫。』

『加速!!』

『盡快啦......要上班......』

『賤格!』這句是Rabbit的口頭禪。

『對了,我已想好題目。』其實是一邊跟Rabbit watsapp時,突然想到的。

『?』

『《最完美的婚姻》。』

『什麼意思?後來芳子跟外國男人結婚了嗎?』

『不,這種結局,不是我的風格。』

『那麼,是什麼意思?』

『『雖然只有一晚,但外國男人和田村芳子渡過的那個晚上,是田村芳子這一生經歷過的,最完美的婚姻。』我打算這樣作結。』

『好虐心......』

『這故事是真人真事改編的。』我沒說謊。

『現實,往往比完全虛構的故事更殘酷吧。』

Rabbit說話,偶爾也滿有深度的。
#33 2017-11-06 19:15:2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下車後,見有時間,便去銀行check check戶口。

「其實我有事想告訴你。」Rabbit 的watsapp。

會是什麼事呢?

你老味。

怎麼又扣了錢的?

上星期我肯肯肯定沒有遲到的,憑什麼又扣我遲到罰款?

這次我不忍了,立即衝上人事部理論吧。
#34 2017-11-06 19:29:5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七.

匆匆回到公司。公司各個部門的上班時間都不一樣,因此,任何時間電梯都很少會滿載或同時有很多人使用。

氣沖沖地進了電梯。居然只有我一人。

五樓。我所屬部門的所在。本來我是應該先打卡才去人事部的,但今天實在太燥,也不管了。

七樓。七樓是會議室和接待外賓的地方。

門打開。

一個長頭髮,牛仔襯衫、短裙和白色addias stan smith球鞋的女生,氣質高雅的女生進來。

四目交投。

她的眼神,好像很驚訝。

而我,則更驚訝。

高慧慧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
#35 2017-11-06 20:07:1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第一次見高慧慧真人,和instagram上的感覺不一樣。

主要是皮膚沒照片的好,也沒照片的白。是因為平常拍照有化妝,今天沒有吧。

當然,沒化妝的她,皮膚也不算很差。我更喜歡沒有化妝的她,更具真實感,更像個能靠近的人。

另外就是,她的黑眼圈很深。深得嚇人。

實在該說些什麼讓她留意我的,但事出突然,我反應不及。

她沒說話,但一直瞪著我。

她認識我的嗎?

不可能吧。

一陣沉默。

十八樓,CEO的office。

電梯門打開前,高慧慧終於開了口。

「那年夏天,未明湖邊,梧桐樹下。」

什麼意思?

高慧慧又狠狠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離去。
#36 2017-11-07 21:50:2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七
高慧慧突然出現的關係,加上我本來已極度眼訓,上到20樓人事部,早已戰意全消。

在人事部門口,我透過對講機提出有關於遲到被扣錢的問題想查詢。

沒想到,出來應門的,居然是Rabbit 的男友Peter。

太早,其他同事還未上班的緣故吧。這麼鎖碎的事,居然要勞煩到人事部主管。

雖然常常聽Rabbit 談起他,但這是我第一次見Peter 真人。

有三個字可以完美形容Peter這個人——世界仔。矮、瘦、目光銳利、語氣是決斷、命令式的。

能理解為什麼ceo這麼信任他。想必是個極有效率的執行者。

但這種人,缺乏想像力。

他無法想像,除了不斷工作、升職、加薪、買車、買樓、結婚、生子外,人生還有許多其他可能性。

真不知道,這麼愛幻想的Rabbit,為什麼會喜歡他。

Peter用不帶感情的官腔向我解釋: 簡言之,就是有一次我上班前幫上司拿文件去分店,拿完回到公司,已經過了正常拍卡時間。我之前又沒有申請遲拍卡(上司前一晚才叫我明天要拿文件去分店,我哪可能提前申請),所以當我遲到。

明明是無薪加班,卻因行政理由被當成遲到,卡夫卡式的荒謬。

聽Peter的口吻,我明知辯駁也是徒勞,加上狀態欠佳,只好放棄。

15分鐘,我一句話都沒說,只默默點頭。

我默然離開前,Peter 用帶點嘲諷的口吻說,今天已經過了拍卡時間,因為我還未拍卡,今個月我又要扣遲到罰款了。
#37 2017-11-08 15:13:5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七(修訂版)

高慧慧突然出現的關係,加上我本來已極度眼訓,上到20樓人事部,早已戰意全消。

在人事部門口,我透過對講機提出有關於遲到被扣錢的問題想查詢。

不久,就有把聲音邀請我進人事部的會議室。

進去一看,我不禁驚訝——坐左會議室的另一端的,居然是Rabbit 的男友Peter。

一般而言,遲到被扣錢這麼鎖碎的事,不可能勞煩到人事部主管的。時候尚早,其他同事還未上班的緣故吧。

或者是,Peter 早已洞悉我和Rabbit 私下的親密,突地會一會我?

大公司高層就是如此,不動聲色,但早已透過閉路電視洞悉一切。

我盡量隱藏自己戰戰兢兢的情緒,默默打量Peter。

雖然常常聽Rabbit 談起他,但這可是我第一次見Peter 真人。

他給人的第一印象,可以用三個字可以完美形容Peter這個人——世界仔。不高、瘦、斯文的幼框Armani眼鏡底下是目光銳利的雙眼。稱身的淺藍色Fred Perry Oxford shirt 和Fred Perry 淺灰色西褲令令人感覺清爽。

單憑這第一印象,便能理解為什麼ceo這麼信任他。相對的,之前我有機會見過CEO兩三次,他好像一見到我就別過頭去,不想跟我說話似的。
#38 2017-11-08 15:43:1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聽我間單說明狀況後,Peter用不帶感情的官腔向我解釋: 簡言之,就是有一次我上班前幫上司拿文件去分店,拿完回到公司,已經過了正常拍卡時間。我之前又沒有申請遲拍卡(上司前一晚才叫我明天要拿文件去分店,我哪可能提前申請),所以當我遲到。

簡單,易明,用字準確,沒有絲毫多餘。明明是說明,語氣是決斷、命令式的。

想必是個極有效率的執行者。但這種人,缺乏想像力。

真不知道,這麼愛幻想的Rabbit,為什麼會喜歡他。

聽Rabbit說,Peter 私下對她很好。實在無法想像,像這樣的一條hr狗,私下會是個暖男。

聽Peter的口吻,我明知辯駁也是徒勞,加上心底裡覺得有欠於他,只好放棄。

15分鐘,我一句話都沒說,只默默點頭。

明明是無薪加班,卻因行政理由被當成遲到,卡夫卡式的荒謬。工作三年,早已習慣這些荒謬事,但此刻,也不禁有些憤怒。
只是這憤怒,被「害怕面對Rabbit的男友」的心情掩蓋。

Peter 的說明,以「今天已經過了拍卡時間,因為我還未拍卡,今個月我又要扣遲到罰款了」作結。

正要急步離去時,卻聽到Peter 喊:「等等。」

「什麼事?」

Peter 定眼看著我。那眼神像看透一切。

「沒事了,你回去吧。」

進了電梯,我發現鏡中的自己,滿額冷汗。
#39 2017-11-10 11:48:5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八.

回到office。最近公務不算繁忙,可以先吃個早餐才工作。

7-11三文治、罐裝無糖咖啡。自從發現腰間出現贅肉,我已放棄麥記早晨全餐,只吃三文治和罐裝無糖咖啡。

早已厭倦,但實在不想去想,可以吃些別的什麼?

呆望著天花板,嚼蠟般嚼著枯燥乏味的三文治,心裡吶喊著:不想上班。

近年,每天早上,我都會重複這項『儀式』,猶如早禱。

最初,我告訴自己,這段時間是用來整理人生的。

後來我發現,繼續幹著這種十年如一日的工作,我的人生根本沒什麼好整理。

於是,這段時間,改為用作放任『厭倦上班、厭倦人生』的情緒蔓延。

出奇地,這段時間,卻成為每天最強烈感受到存在的時間。

厭倦,起碼也是一種情緒。當開始繁忙但無意義的工作後,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已下班。

為了加強厭倦感,我強迫自己吃早已吃厭的7-11三文治和罐裝無糖咖啡。道理就像用av輔佐手淫一樣。

好像有點變態,但這的確是我每朝的『日常』。
#40 2017-11-10 22:19:3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八

lunch time 時,我跟阿鋒聊起碰見高慧慧的事。

當然,我沒提及她臨別拋下的那句「那年夏天,未明湖邊,梧桐樹下。」

『CEO的facebook 最近常常post和高慧慧的合照呢,你沒看見嗎?』阿鋒大口地吃著面前的大家樂的肉醬意粉。他吃飯總是超快的,彷彿要爭取最多時間吃完吹水。

『沒有啊,你知我對公司的人事八卦不感興趣的。』

我咬了一口面前的焗豬扒飯。

頂,好油膩。

油膩到,讓我回想起在新填地街遇上的那Cindy。

突然明白為什麼廣東俗語稱又肥又臭的女人作『豬扒』。

因為,真的很膩。

阿鋒已吃畢自己的意粉,眼神有點像在窺觑我的豬扒飯似的,道:『收風,可是在公司生存的必要技倆啊!孫子兵法也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是嗎?』

的確,不是有阿鋒,我大概早已無法在這公司生存。

阿鋒是我大學的roommate,讀商科,性格活躍,社交能力強,經常把色情笑話掛在嘴邊,和少言、好靜的我可謂相反。

明明只是早我幾個月進公司,卻早已比我升高了好幾個grade,CEO開會時經常會提起他,人工也已經是我的一 倍。和我這種一進公司便注定永遠是個打雜的,差天共地。

有像他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成為我唯一的同性好友?我也很好奇。

以前在宿舍,在某個夜深我曾問過阿鋒。他說:

『我和你在內心深處,有一點是共通的——我們都洞識世界的荒謬,我們都透切地明白,生而為人,是毫無意義的。但我和你的分別,只在於回應此一認知的形式:我把生活當作RPG game,追GPA、上莊、識人、砌CV,我會盡力做好,因為這是RPG game的一部分。而你,則根本無心去玩這遊戲。

我好像認識很多人,但只有你,讓我覺得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真的。』

雖然如此,絕大部分時間阿鋒對我說的話,都是那些叫雞啊食女啊之類的,毫無深度。
#41 2017-11-11 03:56:0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九.

『等等.....高慧慧在公司出現......CEO不是想空降高慧慧做什麼職位吧......一百萬個拜託,千萬千萬千萬不要!之前那幾次空降,激起那些老屎忽集體搞對抗,已經搞到很多人被炒或辭職!現在已經極不夠人,再來一鑊,我們買定睡袋在公司紮營也可以了。』

我用眼神示意吃不下那豬扒飯,阿鋒一手把餐盤捧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地咬著。

從大學時我已很佩服他,吃極不胖。

阿鋒又開始長篇大論的牢騷。最近他工作不太順利吧,吃飯總是在抱怨、牢騷。

老實說,聽阿鋒發這些世俗的牢騷,實在無聊,但他似乎真的很需要找個人發發牢騷,我只好忍忍。

可以的話,我情願跟他聊宗教、哲學。阿鋒雖然很少看書,但他聰明,常常講到一些我從未想過的突破框框的想法。

可惜,進了這公司後,我們已很少機會談這些。
有時我也看不透,那夜用看透世事的口吻說著『把生活當作RPG game』的阿鋒,和眼前發著世俗的牢騷的阿鋒,哪個才是真正的阿鋒。

我由得阿鋒口沫橫飛地說著,心不在焉地滑著手機。

某過氣明星和太太到商場購物。這算是什麼新聞?

親政府議員的言論又犯了低級邏輯謬誤.......

又有學生自殺......今個月多少單了?

自殺......對了,結局寫田村芳子自殺,或者會work?

自殺的話,該選擇哪種方式?

吊頸的話,太平凡......

那個年代又沒有跳樓......

切腹嗎?也不錯,但她一個弱質纖纖的女子,真的會夠氣力嗎?尤其是切到一半,失血過多,手腳缺乏力量時,會有能力再切下去嗎......

『你覺得女人會夠力氣切腹嗎?』我問。

『下?你痴Q左線嗎?』

『算了,當我沒問過。』

阿鋒好像突然想起些什麼似的,表情突然變了,變回那夜用看透世事的口吻說著『把生活當作RPG game』的表情(也許只是我心理作用),說:

『我想是可以的。一個女人決定自殺,決心往往比男人堅定百倍。另外,女人慣做缝纫刺绣 ,手沒那麼容易震。』

『是嗎......』
#42 2017-11-12 21:31:0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十九

『為什麼突然問起這些?』

我猶豫了一下應否告訴阿鋒在寫故的事,最後還是說了。

『最近在寫一個寫來玩玩的故事,在考慮主角該用什麼方式自殺。』

『是嗎......好久沒聽你說在寫作了。』阿鋒咬了一口豬扒。根據經驗,他肯定會先吃完所有豬扒才吃飯。

『寫來玩玩,不是認真寫的。』

『你果然很喜歡『自殺』。』

『痴線。哪裡有​。』

『不是說你本人喜歡自殺,而是說你喜歡『自殺』這題材。不是嗎?那年你拿全港文學獎的作品,主角最後也是自殺的呢。』

『啊對,你不說,我也不記得。都五六年前的事了。』

『不是吧.......自己寫的作品也不記得?』

『那幾年其實我寫了極多,只是都藏在櫃底,沒有發表。』

『那本可是我整個大學時期唯一一本讀完的小說,我當然記得!主角是個喜歡太宰治的男生,因為受不了
蟬的鳴叫,最後在未明湖投湖自殺,對嗎?不知有沒有關係,你拿獎後不久學校便在未明湖旁加裝欄杆。』

未明湖......對了,高慧慧剛剛也提及過未明湖。

難道,我跟她在學校的未明湖旁碰過面嗎?

但我真的沒有印象。

『你在寫的小說,是關於什麼的?』

『《最完美的婚姻》。』

『和小覓有關嗎?』

『無關。』

『關於什麼的?』

『寫完才給你看吧。』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會寫完。

『太好了。之前一直擔心,你真的會放棄寫作,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勸你也沒用,所以沒說話。』

『也只是寫來玩玩的。』

阿鋒看一看我,沒回答,便快速地把剩下的飯一羹一羹地送入口。

果然是先吃完豬扒才開始吃飯呢。



在後樓梯抽煙時,阿鋒說:

『Yoshiki來香港,你知道嗎?』

『是嗎?沒所謂啦,我也好幾年沒聽X Japan了。』

『你知道嗎?自從進了這間公司,每次收工聽歌loop到 x Japan,我也會強烈覺得,自己的人生,很on 9。』

阿鋒朝天長吐一口煙。這動作有點做作。

『別這樣說,才幾年就在爬到這麼大型的公司的中層,以你的年紀,你已經算很成功了,真心話。』

『平常我也挺滿意自己的人生的,但不知為什麼,每次聽完X Japan,都會強烈感到自己所做的事很on 9。』

『終わらない雨 抱きしめた 夜が朝を向かえる
心はまた濡れたまま...........
傷つくだけ 傷ついて 解ったはずの答えを
どうしてまた 問いかける........』

阿鋒突然高聲唱起X Japan的《the Last Song》,表情和那年在宿舍,他失戀喝醉後高唱《the Last Song》一樣。

只是,此刻阿鋒穿著的是smart casual西裝,因此,不在像當初那個想改變世界的理想青年,卻只像個失意打工仔。

『抱歉,最近壓力太大,在能信任的人前,偶爾會有點失常。別告訴其他同事。』

表情又恢復正常。

我和阿鋒,都是不會把內心的想法寫在臉上的人吧。
#43 2017-11-14 00:25:2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

快下班時,收到阿鋒的watsapp。

『你知道嗎?那年夜深,你在宿舍的床上用ipod介紹了X Japan給我。那一夜,改變了我的一生。』

頂,好L Gay.......

『閱』。我回覆。

他回了我很多個『滴汗』的emoji。

『呼。』我不禁吐一口氣。

之前有段時間,覺得阿鋒好像越來越陌生的。

假如他活得快樂,那倒也好;但即使我只是遠遠看著他,也能感覺到,他雖然跟許多人都算是朋友,內心卻越來越孤獨。

閒聊時很健談,說起黃色笑話可以談個三天三夜,但需要表達內心比較深刻的想法時,卻不知如可開口,結果一直迴避問題。這種人好像也不少。

『我好像認識很多人,但只有你,讓我覺得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真的。』

這句話,到現在似乎還適用呢。
#44 2017-11-14 01:15:1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手機震動。
Instagram的通知,高慧慧的account有新update。
一看,不禁驚訝。
新post和她過去的post風格很不一樣。過去她的post,基本上都是以她自己的臉容為主題的。但最新這post的照片卻沒有她,只簡約地拍著一個屋村大廈的電梯的正面。

此外,雖然高慧慧一直偏愛文青風,但她從未發過黑白照片的。但新post的照片,卻是黑白照。

『人生若只如初見。』照片底下附上這句納蘭性德的詞。沒有解釋。

回想起早上,高慧慧在電梯裡看見我時的眼神。

這個post,到底想說什麼?

或許,我該回一趟母校,到未明湖走走,看看能不能回憶起什麼。

=========================

聽日繼續
#45 2017-11-14 12:31:3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二十

一直有事情需要處理的話,上班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又到了星期五。

當然,這也包括了過了二十五歲後,人生好像按了加速鍵般,忽然加速。明明好像剛剛過了一月,轉眼又已是十一月了。

據說老人家的一日心理上等於小孩的一個小時,不知是真的嗎?

下班正想回家,在往地鐵站的路上卻碰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女孩穿著牛仔吊帶長裙,裡搭白t-shirt,腳踏米色中筒converse。

搶眼的金黃色長髮,梳成兩條辮子,當然少不了的是頭頂兩側的饅頭型髮髻。

是Rabbit。

她不是在等我吧。我跟她有無言的默契,在公司附近會裝作不太熟悉的。

正準備視若無睹,直行直過——

『阿囚!』Rabbit在我背後高聲喚我。

居然喊我中文名?平常在公司,她都是叫我Simon的。

我裝作之前沒看見她,錯愕地回頭向她打招呼。

『你為什麼不回我信息?』

今天的Rabbit,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
#46 2017-11-16 20:05:2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二

「我星期一早上和Peter聊了很久。在公司工作這麼久,也還是第一次跟他當面會談。」

我故意提起Peter。算是警告。

她醉了,可以忘掉責任。我可沒醉。

或者說,未醉。

誰知Rabbit 一聽我提起Peter,便用頭狠狠撞在桌面上。

幸好酒吧背景的tvb主題曲太吵,其他客人沒有發現。

我立即半抱半扶的把Rabbit送到沙發的位置坐下,並挨坐在她旁邊,以防她再做傻事。

順勢拿走酒保剛剛端來的酒,一飲而盡,以避免又被她奪回。

我的第二杯。

喝完,心感不妙。太久沒喝,加上喝得太急,兩杯已有醉意。

話說回來,Rabbit如此灌了五杯,居然還未倒下,酒量實在不錯。

無意間看見Rabbit裙擺下雪白的大腿,才驚覺我和她好像靠得太近,連她的體味也能清晰聞到。

下面硬了。
#47 2017-11-17 12:20:4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二十二
Rabbit察覺到我盯著她大腿的眼神把,便把手繞在我的脖子上,在我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想看我下面嗎?』

說著,Rabbit輕輕掀起了裙擺一寸。

我咽了一大口口水。

『Peter比我想像中帥,而且雖然有氣場,但為人也挺nice。』我一邊說,眼睛卻一直盯著Rabbit的擺下的腿。

『我不是問你Peter nice 不nice,我是問你想不想看我的下面!』

酒保立即朝我們這邊一望,然後低頭,又裝作沒聽見。

感謝背景的tvb主題曲,Rabbit雖然喊得挺大聲,但其他客人似乎沒聽見。

還未知道Rabbit的『下面』是怎樣的光景,我卻肯定,我的下面已經硬得快撐破褲子。

我連續咽了三大口口水。

去吧。

『我想......』

『嗯?』

『去廁所。』我用最高速度衝去洗手間。
#48 2017-11-17 14:22:5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三.

『喉嚨很乾 所以愛上你的吻 咀巴需要覺得 像被誰期待過
纏綿很好 所以愛上你胸襟 呼吸需要記得 亦被懷念過 』

酒吧的廁所內。

記得小時候,我已是個不合群的孩子。每次親戚飲茶,我總不喜歡和那些咄咄逼人的表哥表姐玩耍,卻把自己反鎖在茶樓廁所的廁格內,獨個兒玩扮演英雄遊戲。

廁格其實很小,而且不隔音,外面的人有心,絕對可以知道在裡面的我在幹什麼。但那時的我有種錯覺:閉上門店廁格,是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獨立空間,只要我一直留在廁格之內,外面的人便不會找到我。

我甚至幻想過,在廁格裡裝上櫃子和書桌,一輩子住在廁格之內。

爸爸死後,家道中落,勢利的親戚們也漸漸疏遠我們。我也很少機會再把自己反鎖在茶樓廁所的廁格內。

後來進了大學,有一次教授在課堂上播放岩井俊二導演的作品《燕尾蝶》,看見女主角回憶起小時候每當身為妓女的媽媽接客時,總會把她反鎖在狹小的廁格之內玩耍。

那一幕,觸目驚心。
#49 2017-11-17 15:10:3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在洗臉盤前,我不停用水潑自己的臉,嘗試弄醒自己。

還好只喝了兩杯,發狂似地潑了數十秒的水後,酒意已消了大半。

酒意且退,身體立即在抖震。

我很清楚,此刻自己恐懼的是什麼。

Peter。

準確來說,是Peter背後代表的,公司高層掌握著的『權力』。

困在如此大型的公司裡幾年,自然會被公司的體制洗腦,對公司的權力核心有種本能的恐懼。就如極權國家的人民恐懼政府一般。

此刻,實在需要有個人告訴我該如何做。

想過打給阿鋒,但因怕連累他,我從沒告訴他我跟Rabbit的關係。因此作罷。

我掏出ipod,想聽點音樂。

Ipod卻像在玩弄我似的,明明是按隨機播放, 播放的卻居然是陳奕迅的《低等動物》。

隨著有點迷離的旋律,我下意識地掏出筆記本和筆。

寫點東西吧!寫完後,思路該會清晰些。
#50 2017-11-18 22:41:1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四.
『『低等』

身份?人格?心情?

孤獨

價值/無價值

意義——不明

鬚根很寂寞

『愛』

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嗎?

『低等』

因為不再信仰『價值』

喉嚨
指尖
肌膚
胸襟

靈與慾
分離
無法分離
分離
無法分離

罪與罰
罪與慾
罪就是慾
慾就是罰

『愛』
存在在這個世界上嗎?

愛是虛偽的
慾望是真誠的
進入和射出
沒有欺瞞

墮落的人類
人類是墮落的,因此,
人類的愛是由謊言構成的
人類的公司是由謊言構成的
人類的社會是由謊言構成的
人類的世界是由謊言構成的

下面
好想看她的下面

慾望,快要吞噬掉『我』
『我』是誰?
『我』是慾望,沒有其他。
想狠狠射在她的臉上的慾望
征服
滿足
然後死去』

===============================
今晚再出
#51 2017-11-20 11:29:3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二十五

離開酒吧,已過了十一點。

這麼夜了,的士站依然擠滿等車的人。

剛巧有輛紅Van經過,我便扶了Rabbit上車,扶她坐到最後的位置。

紅Van飄得很快,車廂內搖搖擺擺的。

Rabbit已不像剛才般拘謹,大方地把頭靠在我的肩上,手也繞著我的手,外人看來,大概以為我們是情侶。

『剛才在酒吧玩的那個.......好像幼兒園時玩的看內褲遊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abbit又失控狂笑,還好車上人不多。

紅燈。司機急停。

車廂內一晃,害我和Rabbit身子衝前了一下。

『嗚。』Rabbit發出呻吟。

『我想吐......』似乎是車速太快了吧。

『放心。快到了。』

『對了,田村芳子的結局怎樣了?』Rabbit的聲線有氣無力的,卻很可愛。

『還未寫,上班太忙。』

『你很憎『結婚』嗎?為什麼要寫諷刺『結婚』的故事?』

『也不是討厭,只是看不出有什麼意義。』
#52 2017-11-20 19:39:0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續. 二十五

「你只是因為忘不了前度,才賭氣說結婚沒有意義,是嗎?遇到適合的人,你還是會結婚的。」語氣嚴如催婚的女友。

在rabbit的幻想中,我是個對前度念念不忘的深情男子吧。

我本也無意在即將發生一夜情前篤破她的幻想。但剛巧司機為了衝過紅燈而加速,而真心話亦隨着紅van的加速衝口而出。

「不。我真的看不出結婚有甚麼意義。既然總有一天愛會隨時間消逝,為了那些法律條文強迫自己跟一個不愛的人一起生活,有甚麼意義?」

「真的有夫妻能一輩子相愛的,例如我的爸媽。」Rabbit看起來有點失望。

「首先,他們一天未死,也不能肯定他們能相愛一輩子。況且,就算真的有人能相愛一輩子,那個也不會是我。」

「就算到將來不愛了,也能互相扶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很想駁斥她,但為避免再說錯話,惟有沉默。
#53 2017-11-23 12:51:0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六.

下了紅Van,過了對面馬路,便到了酒店大門。

車速太高的關係吧,下車後,Rabbit的臉色越來越不妥。

扶她進了酒店大堂。Check in 時職員一臉狐疑,懷疑我是否「撿屍」似的。

正盤算着如何解釋,Rabbit 卻高聲道: 「不用擔心,我很愛他。」說完又失控狂笑。

草草check 了in,此時我已放棄繼續扶Rabbit 了,她的腿根本無法維持90度以上的角度。

蹲下來想背她,但一放下她,她便想條死屍似的攤在地上。

最後只好公主抱。雖然很尷尬。

平常常說自己很胖,手臂很粗,明明就輕得要命。

勉強進了電梯。出了電梯。在職員協助下,打開了房門。

把rabbit 在又大又厚的單人床上放下。

「嗚嘔~」立即吐得一狀都是。

隨行的職員,立即黑面。
#54 2017-11-23 19:01:1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把Rabbit 半拖半抱地帶到廁所的馬桶前,讓她盡情地吐。我則隔着廁所的玻璃觀賞她嘔吐的姿勢。

忽然察覺到服務員不耐煩地在一邊等着。我塞了500元給他,囑咐他請人盡快清潔好床鋪。

「請快點,我們趕時間。」

服務員是個約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意會後,他淫淫的笑了一笑,然後從褲袋掏了一顆紅色的藥丸給我,拍拍我的肩,說:
「有了這個,更好玩。」

又淫淫的笑了一笑,便離開房間。

我看着玻璃的另一端,差不多吐完的Rabbit。

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55 2017-11-24 21:58:0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二十六

『你還好吧?』我走進玻璃門內。

『好很多了。』Rabbit面對著馬桶,背對著我說。縱然她的聲音,根本一點都不好。

『為什麼要喝那麼多?』

她背對著我,看不見我在手心裡把玩那紅色藥丸。

腦海裡出現av裡那些吃了春藥發情的女優的畫面。想到在日常生活裡出現的人物擺出像av女優般淫蕩的臉,我的下面立即硬了。

『為什麼...你這麼喜歡問為什麼?』

其實我只是隨便問問,我只是想確保你已清醒,待會無論做什麼事,醒來你不會後悔。

『而且人家當告訴你原因,你根本不會在聽。但卻又喜歡問。』

她的觀察準確得讓我驚訝,她似乎比我想象的更了解我。

『囚,你知道嗎,我曾經很認真地想過,假如我跟你在一起的話,是不是能拯救你,不要再放縱下去。』

我倒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被拯救。是你喜歡幻想我是需要被拯救的壞男孩。

『囚,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我有,但我沒回答。

『囚!』

煩死了。

此時,門鈴響起。

我藉故開門,離開廁所。

是來換床單的服務員,果然很快。

幾分鐘便換完了,我也很大方的給了他們貼士。

等了這麼久,終於要來了。

自從跟小覓分手後,便沒做過了。

我脫下外套,輕輕步進廁所。手裡緊握著紅色藥丸。
#56 2017-11-25 14:16:2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七.

『接下來做什麼好呢?』我問。

沒有回答。

不是生氣了吧....

『還好嗎?』

我靠近一看。

Rabbit居然睡著了。

應該硬上嗎?

先她抱回床吧。

看著毫無防備地趟在床上的Rabbit,胸前一起一伏的,呼吸聲因周圍環境太靜而放大,分外誘惑。

我盯看着Rabbit 裙擺下雪白的腿。

剛才在酒吧,她問我想不想看她的下面,即是,我自己掀開來看,也沒問題吧。

於是,掀開。

傻的嗎。

居然是純白色,像小學生般的三角內褲。

剛才在混亂期間,也隱約瞄到她裙擺下是白色的。但實在沒想過,是如此純潔的純白色三角內褲。

但想深一層,這內褲也挺符合Rabbit的性格的。

雖然身材很性感,平常的打扮和談吐也很成熟,但Rabbit是那種會把自己小女孩的一面收藏在一些不為人知的私密位置的女生。

例如她曾說過,直到現在她還會抱着五歲生日收到的毛公仔睡覺。

又例如,這純白色的三角內褲。

第一次跟小覓做時(她是第一次),小覓也是穿這麼一條白色三角內褲的。被我調侃過後,好勝的她第二天便把所有內褲換了。

Rabbit卻是,無論被人如何調侃,也會堅持一輩子穿這小內褲吧。

在這純白色的三角內褲之下,又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57 2017-11-25 23:32:5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二十七


不是沒想過像像av 般撕破或Rabbit的內褲,但最後還是輕輕的用手脫下。

不是吧。

居然沒有毛。很乾淨、乖巧的一個穴 。班長或操行優等生才會擁有的穴。和Rabbit平常的形象不太相稱。

小覓的外表雖然比Rabbit純樸、正經,穴上的毛,卻比森林還濃密。

兩人外表和穴的反差,完美地表現了她們性格的特點吧!小覓外表乖巧脆弱,內裡卻比想像的成熟世故。Rabbit在成熟的外表地下,卻埋藏著一顆童真的心。

盯著眼前這光脫脫的穴,一種強烈的罪疚感,忽然襲來,觸電般流經全身。

像個邪惡大叔用波板糖成功誘騙小女孩,為了自己一時快感將摧毀小女孩的一生的罪疚感。

忽然聽到Rabbit像在呢喃著什麼。

俯到她嘴邊一聽。

『爸爸....爸爸....我好害怕...』

是夢話吧。

『呼。』我倒抽一口涼氣。
#58 2017-11-26 23:20:2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續.二十七

Rabbit身上的衣服,有種混合著威士忌與嘔吐物的臭味。

事已至此,把其他衣服也一拼脫掉把。

於是,從下而上,小心翼翼地把球鞋、襪子、裙和t-shirt,一一脫下。

胸罩也是純白色的。有一秒我猶豫過是不是不應該脫下,最後還是決定,別那麼虛偽。

均稱的C。

雖然想摸,但為免驚動她,暫且遠觀。

眼前躺著一絲不掛的Rabbit,感覺很超現實。

她過說很愛我,想拯救我,不是嗎?應該也不介意,我的進入。畢竟在這時代,性,廉價得很。

我端詳著Rabbit的臉。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絲不掛的Rabbit的睡著的臉,一臉無辜,極度純潔。
純潔得,實在無法說服自己,自己所作的,不是犯罪。
有什麼辦法,能摧毀掉這純潔?

對了,紅色藥丸,還留在廁所。
#59 2017-11-28 16:56:4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八.

在廁所的鏡子前,我把玩著紅色藥丸。
我端詳著這藥丸。
突然覺得可笑,一個素未謀面的人交給我的不知名藥丸,我居然也會相信。
是因為,我心底裡在渴望,能借助這外來之物打破我和Rabbit之間的膠著吧。

我和Rabbit,到底算是什麼關係?
同事?不止;情人?未滿。
朋友?別這麼虛偽。
曖昧對象?曖昧應該是個過渡性狀態吧,但我們這種狀況,已經維持了兩三年。激情期也早已過了。
當初,夜裡接到她的短信,心跳會加速;如今,有時甚至會覺得煩厭。
本來盤算,等她跟Peter結婚,便正式終止這不明不白的關係。但,等了一年又一年,還是沒聽到她倆要結婚的消息。
有想過跟Rabbit坦白,卻又開不了口。

我把紅色藥丸奮力一捏。藥丸頓時粉碎。
放棄這些無意義的外物吧。靠我自己,跟Rabbit做個了斷吧。
我把衣服一一脫下,步出廁所。

====================

夜d再出
#60 2017-11-29 01:36:0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 二十八

『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澳門首家線上賭場上線啦!』耳畔傳來小覓溫柔的聲線。

shit,我什麼時候才記得換電話鈴聲?

房間裡已充斥著日光,已經是早上了吧。
房間裡傳來肉和咖啡的香氣。

『醒來了嗎?我特地問他們借了廚房,做了早餐。』

是誰?像是年輕女子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我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原來一絲不掛。立即蓋回被子。

『幫你穿好褲子了,傻瓜。』

我掀開被子一看,的確是穿回boxer了。

我朝聲線的方向望去。

一個只穿著白色t-shirt的背影。背上繫了些線,正面大概穿上了圍裙。

t-shirt對上,是把柔順閃耀的金色長髮。

就算沒扎起,也能一眼認出是誰。

Rab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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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d試下再出
#61 2017-12-07 11:26:2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九.

有一瞬間,我想過像日劇的男主角般從後抱住Rabbit,但又作罷。

我沒說話便進了廁所,撒了一泡長長的尿。我知道聲音大點,外面必然會聽到,因此撒得特別小心。

在洗臉盤前洗手。看見有人已經把酒店的牙刷插在漱口杯中。共兩根,一根刷毛濕的,一根乾的。

我那起乾的那根,簡單刷牙梳洗。


出來,Rabbit把一件白色t-shirt遞給我,跟她身上穿的oversized t-shirt是同樣的款式。

『還好今天是星期六,要不然上班要遲到了。』

『請病假不就可以了嗎?』

『一起請假.....『他』會懷疑的吧。』

Rabbit一個狐疑的眼神,卻沒說話。


『我幫你想到田村芳子的結局了。』吃早餐時,Rabbit說。

『說來聽聽?』當然,我是不會採用別人構思的結局的。

『外國男人最終還是回來了,帶田村芳子逃到外國。』

『這樣的結局,不寫實。』

『但這是田村芳子想要的結局,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

氣氛有點不妥。她有話想說吧。

Rabbit見我沒回答,繼續說:『昨晚我們有沒有?』

『有沒有什麼?』

『有沒有做!』

『你自己感覺不到的嗎?』

『下面的感覺好像沒有,但醒來時我們明明都沒穿衣服.....』

『既然你都不記得,就當作沒有,好嗎?』

『不,我要你確確實實告訴我,我們有沒有做到。』

我沒回答。
#62 2017-12-09 00:56:0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二十九

『為什麼你可以這麼卑鄙!』Rabbit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哮。
我依然沒說話,斯斯然吃著Rabbit煎得皮焦掉了的香腸。

『別再吃!專心聽我說話!』

我只好暫時放下香腸。雖然很餓。

『這兩年多,每次我想好好討論我們之間的事,你就立即不說話,不回短信!我很想信你,幫你編了很多藉口解釋,但....你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讓我失望?』

我喝了一口咖啡。空肚喝咖啡,腸胃立即抽搐,但也只能強忍。

Rabbit怒睜了一下我的咖啡,繼續道:
『你知道嗎?在認識你之前,我對待每一段感情都是一心一意的.....我很討厭現在的自己。每次跟Peter在一起時收到你的watsapp,好甜蜜,同時又極度內疚.......我好痛苦,你明白嗎?好像快要窒息的感覺.......好像快點結束這種狀態,但你偏偏要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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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少少再出
#63 2017-12-09 13:50:0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續.二十九

我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要再喝了,好好聽我說話!過了今天,我不知我還有沒有勇氣,把這些年一直想說的話說出來!』

『我曾經懷疑過你是不是player,但更了解你後我發現,你並不是有其他女人,你只是喜歡逃避!你不回答,是為了逃避!但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卑鄙、自私的嗎?』

其實我不是不想回答,但從小到大,每次到了這種緊張時刻,我的舌頭總會打結。

小覓那時也是如此。明知她在等我說挽留的話,我的舌頭卻打了結。

「明知拖多十年一百年,你也只會繼續逃避.. ...我逼不得以要用身體作賭注,你食了我的話,我以後就跟你了。我之前只是一直在擔心,你不會食......沒想到結果如此難以想像!你連有沒有食,都不願告訴我!你是不是要把我逼得痴線!」

果然,她昨晚是故意灌醉自己的。

Rabbit 用手擦了擦眼框,把手袋,洗完還未乾的衣服夾在腋下,指穿着純白色的oversized t shirt 和酒店的棉拖鞋,便直奔房門。

在門前,她回頭拋下一句:

「你知道嗎?上星期Peter向我求婚了。」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衝出房門。

有一瞬間我想過追出去,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靜靜吃着那煎得焦了的香腸。

(Chapter 2完)
#64 2017-12-14 12:57:0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Chapter 3
三十.
『那條死八婆,在CEO面前就擺出一副善良、正直的樣子去討好CEO,在適當時機就滲一兩句根本毫無根據的壞話,靠這招不知害了多少人!簡直是公司裡的妲己!我老死Danny就是被她陷害,公司決定不續他的約,做到下月尾走人!他才剛剛開始供樓,都不知怎辦!』
阿鋒說完,又一口氣喝了一大口青島。今天他的胃口不太好,面前的牛仔骨和煲仔飯,他碰都沒碰過,卻已喝了兩瓶大青島。
星期六晚上。我約了阿鋒到大排擋吃飯。本來是想跟他談談Rabbit的事,結果他卻先開口大發牢騷。
沒辦法,畢業後,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問題和壓力來源,酒也是因為此,才被發明出來的吧。
『像CEO這種英雄豪傑——當然英雄難過美人關。坦白說,那女人有著如此驕人的蛇腰蜜桃股......我行過也不禁多望幾眼,雖然她從來不會正眼看我....尤其她那雙黑絲.....我從來沒見過女人穿黑絲穿得這麼誘人的......』我說。
『我看錯你了,阿囚!還以為你好歹是個文人,你和那些狗公有什麼分別?相由心生,你看不出那八婆的樣子多麼雞格的嗎?說不定以前跟本是做雞的。她不是營養部出身的嗎?我看她以前開的單,十之有九是『床單』!』
阿鋒喝了兩枝青島,說話特別大聲,我留意到附近幾臺的男人的眼神,似乎都在偷聽。
『炸子雞,炸子雞!是哪台的?』伙計高呼。
『我們的!』阿鋒高呼。
『知道,來了!』伙計說『來』,但因為我們離他位置較遠,他先把炸子雞放在旁邊那桌上,想先把手上的粉絲雞煲捧給近他一點的客人。
他很快便後悔這個決定。
『嘔~』有個女人大概喝醉了,朝炸子雞吐得滿盆都是。
看不清樣貌身材,只知道不是肥婆,另外她穿著黑色Coat、黑絲和高跟鞋。
『頂...我去教訓她!』阿鋒衝向那女人。
『阿鋒,你冷靜!』我想拉住他,但他走得比我快,我去到那臺時,他已經在罵。
『八婆,你吐了在我的炸子雞上,你知道嗎?』
女人好像醉得很難受,被他這麼一罵,也沒回答。
『頂,瀨野......』看見那女人的樣貌後,阿鋒的語氣如立即驚醒。
我好奇靠前一看。
居然就是公司那『妲己』——Ange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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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無啦
#65 2017-12-18 18:43:2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三十
「Angelia,真巧,居然在這裡碰見你!」
阿鋒不愧世界仔,內心多討厭Angelia也好,聲線還是一貫的nice。
「我認識你的嗎?」也許Angelia太醉,也許她本來就是如此,回應極mean。
「我是營業部的主管阿鋒啊。」阿鋒的笑容僵硬到......
「原來是阿鋒,抱歉,喝多了,認不出你。」Angelia也不愧是世界女,一聽見是主管,聲線立即nice了很多。
「為甚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我抓起台面送酒的花生,吃了幾顆,準備看這場世界仔對世界女的心理攻防戰,誰知......
「沒甚麼,偶然想一個人喝喝酒。」Angelia 淡淡一句回應。
表情落寞、真誠。
透過這張落寞而真誠的臉,我發現了兩件事:
一,她大概剛哭過,妝都化了。
二,她實在是個大美女。
我發現到的,阿鋒當然也發現到吧。
「Angelia,你有心事嗎?」
阿鋒天生磁性的聲線,從大學起到底撫慰過多少落寞少女的心?
從Angelia的眼神可看出,她有被這磁性的聲線打動。
但她大概是個高傲的女人,只一言不發。

「大家同事,不用收埋收埋,有甚麼不妨坦白告訴我,看看幫不幫到你。」

以我對阿鋒的認識,我知道,他出手了。

我看着那碟被吐得一碟都是的炸子雞,不禁感慨: 這碟被糟蹋了的炸子雞,或許,卻做就了一段恩怨情仇。。。。。。
#66 2017-12-20 22:44:0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三十一.

結果又是,一個人跑來海邊。
本來約阿鋒出來,是想跟他談談Rabbit的事。誰知突然遇上Angelia。
走在尖東海傍,看見兩旁的燈飾,才驚覺聖誕節又到了。
二十五歲後,時間像不斷加速,明明好像剛剛才過了一月,轉眼又到了十二月。
想到又虛耗了一年,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厭倦。

本想戒煙,但被冷冰冰的海風一吹,忽然又好想抽煙。
對著海邊點燃了一根黑冰,深深一吐。

想好好理清Rabbit的事的脈絡,卻發現牽涉的對象太多,難以判斷什麼是『正確』。
Rabbit都把身體交給我了,我不對她負責任,難道不是辜負了她?
但假如,我說假如,我跟Rabbit在一起了,那便是搶人女友的不君子行為。就算我多討厭人事部,這也實在對不住Peter。
況且,公司的人都知道我和阿鋒份屬死黨,我若得罪Peter,我被炒事小,定必連累阿鋒在公司裡樹立如此勁敵,他好不容易才爬上現在的位置,一直以來亦對我不薄,我怎能這樣害他?
最重要的是,到現在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喜歡Rabbit,抑或只是寂寞。
假如那夜,躺在酒店床上的人不是Rabbit而是高慧慧,我是不是就會毫不猶疑?
『噗通!』海裡傳來事物掉進水裡的巨大的聲響。
我走到聲音傳來的方向一看。
有個人掉進了海裡。
#67 2017-12-23 00:44:1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續.三十一
我立即走下海傍的樓梯,卻看見一個穿淺藍色連身裙的長髮背影,蹲在掉下水的『人』附近。
天氣挺冷的,但女孩穿得有點單薄,上身也只穿了件較厚的白色羊毛毛衣,裙擺也只及膝蓋,毫不吝嗇地露出雪白修長的腿。
雖然我從未見過這個人的背影,但不知怎的,一看,我便感覺到她是誰。
高慧慧。
她專心望著水中的『人』,並沒發現我的靠近。
靠近點看,才看清楚那個『人』,其實是擺在時裝店櫥窗的那種假人。
高慧慧在這種時間,一個人在這裡看著水中的一個假人,到底是為了什麼?
看著這畫面,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但又回憶不起是什麼。
#68 2017-12-26 10:43:4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三十二.

「在幹甚麼?」我問。

高慧慧回頭,見是我,居然沒有驚訝,就像我們是早就約好在此碰面,她一直在期待着我出現似的。

難道我真的認識她的嗎?但我真的毫無印象。

近年,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記憶不太可靠。

「我在做實驗。」高慧慧淡然道。

「實驗?」

「想之道一個人投水自殺時,具體是怎樣的狀況。」

「和即將要寫的作品有關嗎?」

「也不一定會寫,但就是想知道。」

高慧慧說話的腔調很特別,有種空靈的感覺,說的是廣東話,但有沒有一般人說話時的那種在地感,有點像漫畫裏那種空氣系女生,但又比空氣系女生更有血有肉。

「她並不是真的很有決心想死吧。」我指着假人說。

「為甚麼這樣說?」

「決心尋死的人,會做很多準備,確保自己一次便能死去,省卻半死不活的危險。例如,投海的話會在自己的腳上綁上重物,又或者先服大量安眠藥。另外,會準備好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