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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驚慄】Professor半夜十二點Send Email俾我 (尾已爛)
作者: 海藍 2017-12-11 23: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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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2017-12-15 22:29:24 最後擷取: 2018-01-20 17:48:02
#1 2017-12-11 23:22:2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現在是十二月,大家都埋頭苦幹著考試及assignment,我也不例外,正當我在寫term paper的時候,我收到一封來自我Professor的Email。

正常來說,收到Professor的Email不足為奇。

可是,這封Email卻異乎尋常。口講難明,我直接貼出來讓大家看。

◆ ◆

標題:Come to school as soon as possible

發送時間:2017/12/2 00:00:13

內容:
Dear Cisco:

Come to school immediately after you have read this email. It is urgent. I am at my office.

Regards,
Dr. Li Lilith

◆ ◆

Email到這裡就結束了,連原因都沒有交代,再者,再緊急的事情都不會要求學生午夜十二時回校吧?

我皺起眉頭,用筆頭輕輕拍打著嘴唇,思考該怎麼辦。

因為final year project的關系,我有時會單獨找Dr Li請她指點我的FYP,但從來沒試過這麼晚。

或許她這次真的有緊急的事情?

Dr Li平日待我十分好,即使我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她都會逐一細心地向我講解,而且我住在學校宿舍,教授的office在學術樓(一)的六樓,我走過去不用十分鐘。

下決定之後,我關上了眼前的手提電腦,隨手抓了一旁的衣服穿上。

「咁夜去邊呀Cisco?」我室友好奇的問道。

「Professor搵我,我應該好快返黎。」我回答。

他一邊做著assingment,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等埋你返黎一齊打機。」

「好—」我笑著說。

離開了宿舍後,我急步往學術樓(一)走去。

途中遇到幾個相熟的同學,我隨便蒙混過去,沒有把腳步停下。

午夜十二時十九分,我到達了學術樓(一),前往升降機之前,拿著讀卡器的校園保安循例要求我出示學生證,我簡單交代原因後他便放行。

我按下了升降機的按鈕,等待的期間身旁一直有人經過,多半正在回宿舍的路上。

升降機門緩緩地打開,我走進裡面之後按下六樓。

升降機冉冉上升,周遭只剩下機器運轉的聲音,「叮──」的一聲,我抬頭看了一下顯示板,升降機已經到六樓了。

升降機門往左右方緩緩滑開,外面很靜,我吞了一口口水,慢慢地跨出升降機。

六樓整層都是教職人員的房間,對普通人來說它跟一座迷宮沒有分別,走廊縱橫交錯像沒有盡頭。

可是因為我常常來這裡找教授,因此不難找到她的房間。

話雖如此,午夜來這裡是第一次,平常這裡有很多人進進出出,現在一個人都沒有。
#2 2017-12-11 23:22:5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踏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耳邊靜得只有鞋子與地毯摩擦的細微聲音,我感覺頭頂的白光燈比平時更亮,亮得使人不舒服。

我把腳步加快,只想快點看見教授,舒緩心中的不安。

終於來到教授的房間前方,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輕輕地敲了敲門,喊道:

「Dr Li,我係Cisco啊。」

我心急如焚,只想眼前的房門快點打開,可是等了又等,房門依舊關著,裡面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我那顆忐忑不安的心越跳越快,不知哪來的勇氣,我把手覆在門把上,想要扭開房門。

出乎意料地,門把「咔—」一聲的開了。

教授的房間亮著燈,沒有人在裡面,想必是等不到我直接走了。

我無意間瞥到教授的桌子上放了一個跟周遭格格不入的木箱,但我沒有空閒去理會,既然教授不在,我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我把房門關上,快步走到最近的樓梯口,連電梯都不乘,推開防煙門咚咚咚咚地衝下樓梯。

我奪門而出,遠遠看見不久之前的校園保安,他還在剛才的位置,拿著讀卡器坐在椅子上。

看見人之後,我大鬆一口氣再慢慢地走過去,走到一半,我卻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全身顫抖個不停。

眼前的「保安」,是一個穿上保安制服的模特兒公仔—

是惡作劇?還是其他原因?我沒有多想,馬上爬了起來,朝「保安」的反方向用盡渾身的力量跑。

我一邊跑,一邊掏出手機,正打算要撥號求救,卻發現沒有訊號。
#3 2017-12-11 23:23:1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時我已經從學術樓四樓的黃區跑到紫區,走廊上充滿著躂躂躂的跑步聲音,沿途一個人也沒有。

「點解一個人都無?或者我應該去又一城搵人幫手。」我自言自語的道。

於是我快步走下電梯,經過三樓的邵逸夫圖書館,跑到紅門(紅色大門),紅門的後方就是又一城。

正當我想推開大門的時候,我發現門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就好像門被塗上了黑色油漆,突然,我下方傳來液體流動的聲音,我往下一看,驚覺大門底縫竟然滲進了像石油的黑色液體。

出於本能反應,我立即往後退,這些黑色液體滲進來的速度愈來愈快,一瞬間就把大半片圖書館前方的空地染黑。

躲無可躲的情況下我只好站回電梯上方,那些黑色液體繼續灌進來,水位愈升愈高,感覺整條電梯都會被淹沒,於是我往上踏,重新退回四樓去。

那些黑色液體把整條電梯浸沒後便停止,沒有浸到四樓來,但已經足夠驚嚇,我看著樓下的一池黑水,靜止沒有任何波紋,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詭異。

我不敢直視太久移開視線,眼前的景象顯然都超出了邏輯或合理解釋的範疇,我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非常危險,當務之急是離開學術樓(一),但是紅門已經被水淹沒,要離開這裡只能返回黃區,即是模特兒公仔那裡,那邊有大門通往廣場 (U-Circle)。

我戰戰兢兢的走回去,生怕途中又有東西作祟。

回到黃區之後,我發現那個模特兒公仔還在,一動也不動。

我一邊戒備著它,一邊步往大門,透過玻璃大門我可以看到外面,近至楊仲儀保健中心,遠至學術樓(三)的樓梯,但竟然一個人也沒有,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

我嘗試推開大門,平時從不鎖的門此刻卻是緊鎖的。

就在這時,後方忽然傳來了尖叫聲,聽起來應該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
#4 2017-12-11 23:23: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先是嚇了一跳,然後猶豫了幾秒,最後決定往聲音的方向奔去。

我在一旁的走道上跑著,一邊大聲問道:

「你喺邊呀?」

「我喺5號演講廳呀,救命呀!」

5號演講廳就在我前方的左邊,只有十多步距離。

出於安全考慮,我學校的大部分的演講廳都設有兩道門,要通過兩道門才可進入演講廳。

門與門之間的小空間稱為防煙廊,我衝到5號演講廳後,拉開門進入了防煙廊。

防煙廊光線昏暗,跟燈光通明的外面有很大對比,我前方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面的燭台上燃點著一支白色蠟燭,防煙廊沒有開燈,只靠這支小蠟燭來照明。

我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但還是拉開第二道門,卻發現演講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回頭拿起蠟燭,舉著蠟燭進入演講廳,燭光搖曳不定,只能看到周圍兩三米,其餘全部都籠罩在黑暗之中。

不安感逐漸佔據我的內心,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梯級,問道:

「有冇人喺度呀?」

我前方傳來微弱的聲音:

「我…我喺下面…」

我頓時將步伐加快,一直踏著梯級向下走,但走到演講廳的最底下都看不見有人。

正當我想開口的時候,頭頂的投影機被打開了,在牆壁的大屏幕上面投射著影像。
#5 2017-12-11 23:24:0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那是5號演講廳的閉路電視影像—

充滿雜訊的黑白畫面中,我看見自己的背影站在演講廳的最底下,正抬頭看著投射屏幕。

畫面中,有一個人影在我身後的梯級上面,踏著梯級往我的方向靠近。

我感覺後背發冷,立即轉頭看去,靠著投影機發出的微光,我可以大概看到演講廳的輪廓,但除了我之外,根本沒有人在這裡!

我重新望向閉路電視畫面,那個人影已經走到演講廳底下,距離我只有四、五個身位。

我不敢轉頭去看,渾身瑟瑟發抖,想逃,但雙腿卻不聽使喚。

轉眼間「那個人」已經在我身後,我的恐慌超出臨界點,大腦停止運轉,眼前發白。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隱約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女性對話還有雜物被掃到地上的聲音,接著我便失去意識,昏了過去。
#6 2017-12-12 19:00:2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他傳來的訊息夾雜著亂碼,說不容許我逃走。

我後背一陣發涼,立即意識到跟我對話的不是我室友,而是「其他人」。

我連忙拿起燭台便走,突然,課室的門猛地被關上了,發出「呯」的一聲巨響,我手上的燭光隨即晃了一晃,漆黑的黑暗立即吞噬過來。

我趕緊跑過去開門,卻發覺門完全拉不開,就像門外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拉住。

與此同時,我身後傳來「啪啦啪啦」鍵盤敲擊的聲音,手上蠟燭的火舌也變得愈來愈小,四周立時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我突然想到小紙條上面寫著不能讓燭火熄滅,於是一腳踏上牆壁,卯足了勁,用盡最大的力氣拉著門把,慢慢拉開了一個門縫來,身後的鍵盤敲擊的聲音愈來愈瘋狂,門縫被我愈拉愈寬,忽然之間門後的力量消失了,緊接著力量放空,我全身向後倒在地上。

我連忙爬起來奪門而出,一直跑到法律學院那裡才停下。

看見後面沒有東西追來我才放鬆下來,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我看看手上的蠟燭,火舌也慢慢回復成原來的大小,似乎遇上危險的話,火舌就會變小,脫離危險後則回復正常。

如果燭火熄滅的話我會怎樣?我會死嗎?想到這裡,我內心不禁泛起了一陣寒意。

我沒有再去想,然而,腦海隨即出現那張小紙條,留下字條的人現在在哪裡?困在這裡已經一晚我實在很想看見活生生的人,兩個人一起行動,不安也少一點。

還未喘過氣來,輕輕的腳步聲就從遠處傳來—

我如受驚的兔子蹦起身,立即躲在法律學院前方的轉角處,在心裡罵起來:

「點解連喘息既時間都唔俾我?簡直係欺人太甚!」

我注意力高度集中,尖著耳朵聽轉角外面的動靜。

「喀喀…喀喀…」

奇怪的是,我判斷不出聲音的來向,而且,輕盈的腳步聲始終不變,沒有靠近也沒有走遠,仿佛在原地踏步。

我離開轉角處,躡手躡腳地走到五樓另一邊的走廊,探頭看了一眼,只見整條走廊都沒有人。

奇怪,難道腳步聲是從四樓傳上來的嗎?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麼。

我戰戰兢兢地在走廊上走著,不管走到哪裡,耳邊總是那不徐不疾的腳步聲。

轉眼間我已經回到去學生食堂,裡面仍是昏暗不清,我不敢進入食堂裡面於是躲進了右側窄走廊的轉角處,緊緊貼在牆邊,連大氣也不敢多喘一下。

過了一會,我探出頭來,外面仍然不見人,而「喀喀、喀喀—」的腳步聲則在我耳邊縈繞不散。

我忽然起到,我一直都忽視了一點,我一直認為腳步聲是從別處傳過來,但其實錯了,可能腳步聲一直跟著我,從我身邊傳過來。

猛的,「啪啪」兩下拍手聲炸響在我耳邊,嬌媚的聲音笑著說:

「正確—」
#7 2017-12-13 01:02:0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大吃一驚立即往四周圍望去,但走廊裡面根本沒有人在。

我強壓著恐懼,牙關打震的向著空氣問道:

「你…你係邊個?你想點…?」

那把女聲笑盈盈地在我耳邊說:

「我想要你支蠟燭。」

我額角冒著冷汗,顫抖的問道:

「你要黎做咩…?」

她沒有回答我問題,像答錄機一樣重複著剛才的說話:

「我想要你支蠟燭。」

……

……

我跟她都沒有說話,走廊陷入一片死寂當中。

仔細一想,她跟著我這什麼久,我手上的燭光都沒有變小,或許她的存在比較低級,根本不能影響我?

想到這,我的心情稍稍平服了些,道:

「如果我唔想俾你呢?」

「唔得!你要俾我!」她的聲音激動起來。

我有點被她的聲音嚇到,但依舊保持鎮定地說:

「我真係唔可以俾你,對唔住。」

她半餉沒有回答,四周圍靜得只有我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陣子,走廊再次響起腳步聲,還隱隱夾雜著啜泣的聲音。

我站在走廊裡面,聽著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在學生食堂的附近消失。

脫離危險之後我鬆了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對著天花板自言自語:

「求你俾我抖下,我心臟就快超出負荷。」

仿佛像聽到我的訴求,我在地上坐了半個多小時都沒有怪事發生。

休息夠後,我站起身往食堂方向走去,看看手錶,時間是早上八時十五分。

這時,我看見不遠處的地上有一張紙,很明顯是給我的。

我帶著疑惑過去把紙張拾起,上面寫著:

「come to 4/F Dr Li」

我愕住了。

連Dr Li也被困在這裡嗎?

昨晚十二時離開六樓後便開始發生怪事,Dr Li當時也在六樓的office,所以很有可能她跟我一樣被困這裡。

我馬上衝下電梯來到四樓,邊走邊尋找著Dr Li的身影。

經過學生會合作社Cut Price及圓桌區,走到藍區的時候發現這裡正舉辦著展覽,放著十多塊展覽板。

「奇怪,明明之前唔見有展覽。」我心想。

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走近其中一塊展覽板,上面寫著:

◆ ◆

尼可羅 帕格尼尼

義大利?小提??琴家?歷史上最?偉大的小??提琴大師?

???驚人?????技藝????演奏??無伴奏????

??指法????????小調???????半音????

???????????????????????????

◆ ◆

展覽板上面充斥亂碼字符,但可以推猜出是一個名為「尼可羅帕格尼尼」的音樂家的介紹,文字下方還有他的油畫肖像。

他的油畫肖像讓人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好像受到電波干擾似的。

我匆匆撇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張油畫肖像,然而,我卻發現其他展覽板都是同樣的內容,同樣的亂碼字符、同樣的油畫肖像。

那些展覽板全部都朝向我,像要把我包圍似的,忽地我感到陣陣噁心感,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我跪了在地上,開始乾嘔。

「噗—」

四樓盡頭的紫區突然傳出有人倒地的聲音。

難道是Dr Li?

我強忍住噁心感站了起來,慢慢地步往四樓紫區。

不用多久,我就看見紫區的地上蜷縮著一個長髮女性,似是昏迷倒在地上。

我很清楚她不是Dr Li……因為Dr Li是短頭髮的。

那,她是誰?
#8 2017-12-13 01:02:3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附件:手機日記相片(476 KB)


#9 2017-12-13 04:38:4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除了倒地的長髮女性,她附近還站著一個人。

仔細一看,那個人只是一個影像殘影,半透明沒有實體。

然而,那個殘影不斷逼近昏倒在地上的長髮女性,她們相隔只有五六米。

我想起小紙條要我遇到任何事情只管逃跑,眼前可能只是個陷阱,一開始我也被呼救聲騙進演講廳裡面,現在只是比較逼真而已。

我轉頭便跑,但不到幾步我又停了下來。

萬一這不是陷阱,我現在便是見死不救,頓時我陷入兩難的局面,情況危急,我被迫馬上作出決定。

我轉頭望去,殘影只差數步便走到她的身邊,我大吼一聲:

「死就死啦!」

我往紫區拔足奔去,剛才的噁心感都被我拋諸腦後,眼見那殘影跟她只相隔一步距離,我也已經跑到長髮女性的身旁。

我腎上腺素急升,心臟劇烈地跳動,我當機立斷拉著她的手將她拽開,跟殘影拉開幾個身位之後我再將她揹起。

一切都發生在喘息之間,那殘影向我們走了過來,我立即繞過它往展覽區那面逃去。

我揹著那個長髮女性搖搖晃晃地逃跑,往後望去,只見那個殘影停住了腳步沒有跟來,但保險起見,我揹著她一直跑到黃區才停下。

我沒有氣力地倒在地上,她從我的背後滾到地上,我過了很久才開始緩過氣來,我勉強站起身來,但腿部虛浮仿佛隨時都會倒下,我擠出最後的力量將她放到沙發上面,這時,我才發覺她的身材很修長苗條,身穿一件白色蕾絲連衣裙,長到腰部的頭髮遮蓋著她的臉,因此看不清楚她的樣子。

我將視線移開,自己軟癱在旁邊的沙發上面休息,坐著坐著我竟然睡著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間我醒了過來,看見她仍躺在沙發上面一動也不動,胸口因著呼吸而微微起伏著。

我看了看手錶,原來已經是下午一時半,我睡了足足有五個多小時。

我警覺地往四周望去,確認沒有「其他東西」後才稍稍降低戒備。

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剛才把她救走的時候沒有察覺到她身邊有蠟燭,她的蠟燭會不會被「那些東西」取走了?

我馬上走過去喚醒她,說:

「喂—你醒醒呀,你支蠟燭呢?」

她沒有回應,我開始急了起來,問道:

「喂!你醒醒呀!你支蠟燭去左邊呀?」

我的聲音使她把頭偏向另一邊,她嘟噥著說:

「喺手…」

她的手放在胸口上面,將一樣東西緊緊握在手心裡。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纖細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果然看到了她手心處有一個只有瓶蓋般大的吊墜容器。

而吊墜容器的裡面,則有一團快要熄滅的微弱火焰。
#10 2017-12-13 19:50:4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不禁愕住了,蠟燭火焰應該跟生命力緊密相連,她的燭火這麼微弱,正代表著她的生命也危在旦夕。

雖然我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是敵人還是朋友,但我這麼辛苦把她救回來,沒有理由現在才棄她不顧。

話雖如此,對於怎樣恢復火焰,我完全沒有頭緒。

我心想或許她會知道,於是輕輕搖她,問道:

「點樣先可以將個火變返大?」

……

……

她沒有理會我,直到我重複一次問題後,她才模糊的嚷了個詞語出來:

「聖經—」

這個答案使我感到有點意外,我還以為會聽到比較「物理性」的答案,例如找個火炬、火壇之類的。

我愈想愈不明白,於是追問她,道:

「具體做法係點?拎本聖經去燒?」

但之後無論我怎樣問她,她都不回答我。

我只好無奈放棄研究這個問題,當務之急是找到一本聖經。

而聖經的話,學校圖書館裡面應該能找到,但那兩個地方都在三樓,即是已經被黑色液體淹沒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方傳來水退的聲音。

難道三樓的水退了?我心想。

我扶起她,慢慢地走過去三樓電梯那處。

她全身無力,所有體重都落在我身上,好不容易我才將她扶到那裡去,果然發現三樓的黑色液體都消失了。

我扶著她走下電梯,水退之後三樓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濕氣,地上一灘灘水漬,一不小心便會滑倒。

視線範圍內,我忽然看見圖書館門口放著一張新簇簇的輪椅,輪椅完全沒有沾上黑色液體,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我感到事情不對勁,一切都發生得很刻意,連輪椅都為我準備好,仿佛在引導我進入陷阱。

可是除了圖書館以外還有哪裡會有聖經?所以即使是陷阱也只能是往下跳了。

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輪椅上面,她的頭微微垂下,露出蒼白的後頸肌膚。

然後,我將我的蠟燭燭台放到她大腿上方,推著輪椅帶著她進入圖書館裡面。

圖書館裡面一片靜寂,周遭只有輪椅輪子和我的腳步聲,頭頂有些燈被水浸壞了,以不固定的節奏閃爍著。

燈光忽暗忽明,我推著輪椅來到圖書館的橢圓形自習區,平常這裡很有多人在溫習、睡覺,現在一個人也沒有,椅子和桌子都佈滿黑色污泥,十分詭異。

我們穿過橢圓形自習區來到一排排書架面前,上面的牌子寫著:

「Science and Engineering」

我肯定聖經不會在「科學及工程類」書區,於是推著她繼續走,來到人文學科書區。

人文學科書區應該能找到聖經,話雖如此,這個書區非常之大,總共有數十排書架,在書海裡面找一本聖經基本上是大海撈針,我推著她來到其中一個書架前方,林林總總的書名有些直向、有些橫向,我花了十分鐘才把這個書架上面所有書名看完,但是還未找到聖經。

一想到還有數十個書架要看,我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正要離開的時候,我身後傳來書本掉在地上的聲音。

我轉頭一看,只見地上出現一本書,不見附近有人。

我猶豫了一會,跟著走上前將書本拾起,發現是一本兒童硬頁繪本,封面畫著一個山羊頭。

我滿臉疑惑,心想為什麼大學圖書館會有這種書,於是用手翻著繪本,閱讀了起來。
#11 2017-12-13 19:51: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兒童硬頁繪本




























湯姆是一個音樂家,他在街上演奏,但是沒有人欣賞。


湯姆回家後,他的妻子很生氣,說他沒出息。


有一天,湯姆買了禮物給妻子。


湯姆發現妻子帶男人回家。


湯姆很傷心,魔鬼說可以幫他。



湯姆用削尖了的十字架自殺,把靈魂獻給魔鬼。


魔鬼把湯姆的妻子殺了,很多人看湯姆的演奏,湯姆很快樂。
#12 2017-12-14 02:40:2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兒童繪本一開始還很正常,然後故事變得愈來愈奇怪,在中後段還在鼓吹自殺、魔鬼交易,我把繪本合上放回到書架上面,忍不住罵道:

「痴線,邊個畫啲咁既野俾小朋友睇。」

頭上的電燈閃了一下,我環顧四周,書架附近只有我一個人在。

我的心涼了半截,她去哪了?

我奔出去橢圓形自習區,轉了幾個圈都看不見她的蹤影。

我頓時心更慌了,她的狀態這麼虛弱,遇上危險的話就死定了。

我轉頭打算跑到玻璃影印房那邊去找她,她的背影就驀然出現在我的視線當中。

她在我前方,輪椅自己在推動著,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推。

輪椅愈推愈遠,被推進玻璃影印房裡面之後便在我的視野裡消失,我馬上追過去,卻發現影印房裡面沒有人在。

人呢?剛才她不是被推到裡面去嗎?

跟著我眼角瞄到木橋那邊出現輪椅的蹤影,我連忙跑過去,走在木橋上我每走一步腳下都發出嘎吱的聲響,然而我的期望再次落空,木橋上面只有輪椅,不見她的蹤影,連我放在上面的蠟燭都不見了。

我氣急了,一腳踢在木橋上面,耳邊隨即傳來她的聲音:

「我…喺度…」

聲音極之微弱,我依稀聽到聲音來自圖書館的最深處—小組會議室區域。

小組會議室區域被三面落地玻璃圍住,玻璃的後方是分隔開的小型會議室,而圍在中間的是中式桌椅區。

跑過去之後,發現她正背對著我站在三面玻璃圍住的中間區域,跟我相隔大概有十個身位。

仔細一看,我發覺她不是站著,而是整個身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起,踮起腳尖地飄在原地。

她慢慢轉過身來,現在我終於能清楚地看見她的面容,她額前的頭髮被繞到一邊,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瓜子臉,眼睛輕輕閉著,下方是筆直高挺的鼻子,櫻紅略帶蒼白的嘴脣微抿,即使從遠處看,也感受得到她散發出來的清麗脫俗氣質。

我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然後看見她前方地上放著一本很厚的書,深藍色的硬皮封面,我的心突然緊縮了一下,直覺告訴我,那本就是聖經。

我一步一步走近她,突然,頭上的電燈瘋狂地閃爍著,圍著我們的落地玻璃逐塊逐塊地爆裂,玻璃碎片像雪花片般迸裂,而她整個人則被強大的力道拉扯到半空之中,像扯線公仔般東拉西扯。

眼前的景象猶如世界末日,我半點也沒有遲疑,在一發千鈞之間往前撲去,伸手將聖經搶到手裡。

接著我耳邊便響起鬼哭神號的聲音:

「GIVE ME YOUR SOUL—」

我感覺心臟快要跳出來,連忙翻開聖經便按照著頁面上的經文大聲朗讀起來:

「犯罪的是屬魔鬼、因為魔鬼從起初就犯罪—」

「神的兒子顯現出來,為要除滅魔鬼的作為—!!!」
#13 2017-12-14 16:33:2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耳中只聽得排山倒海的風聲,猶如站於風暴之間,隨伴著千萬隻惡魔的殺伐聲音,震耳欲聾。

忽地,她從半空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我朝她慢慢爬過去,她睜開眼看著我,然後又閉上眼睛,漸漸地,如鶴唳般的風聲減弱下來,落地玻璃也停止了爆裂。

我爬到她的身邊,看見自己的蠟燭被橫放在她的旁邊,燭火十分微弱,我一手扶起她,一手拿著蠟燭和聖經離開那裡。

離開時,我聽見後方傳來潺潺水聲,我不敢回望,直至我們回到圖書館入口後,我才轉頭去看,竟看見黑水從地板冒上來,形成一個個水窪,我大驚之下加快步伐扶著她離開圖書館,再踏上電梯重新回到四樓裡去。

踏上四樓的一刻,黑色液體已經將三樓浸了一半,直至將整個三樓淹沒後才停下來。

眼前再沒有動靜,我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將她安放到地上,我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全身冒汗。

她掛在胸前的吊墜發出微弱的火光,我這才想起她命在須臾,於是立即把聖經拿起,想將她救回來。

但是,該怎樣救?

我輕輕搖著她,問道:

「我拎到聖經啦,應該點做?」

她氣若游絲地說:

「念…念—」

我馬上猜到她想說的是「念經」,但念哪一卷、哪一章才對?我拿著聖經,隨手翻開一頁便開始念了起來。

可是念了幾分鐘後,她的燭火仍那麼虛弱。

難道不是這段經文?於是我將聖經從第一卷第一章開始念起,看見沒有反應便跳到下一章繼續念,一直念了半個多小時,在我念瑪竇福音的時候,她的燭火終於慢慢變大起來。

我放下心頭大石,念完整個瑪竇福音之後,她吊墜裡面那簇火焰熊熊地燒著,連我的燭火也猛烈地燃燒著,我感覺到一股暖流充滿全身,滋潤著身體每一個細胞。

她慢慢將眼睜開,深黑色的雙眸凝視著我,問道:

「我點解會訓喺度?」

「你咩都唔記得哂?」

她坐直身子,對著我說:

「我剩係記得自己俾一個半透明人影追緊,係你救左我?」

我點了一下頭,她隨即問道:

「我有吩咐你唔好理任何嘢即刻走,點解你要救我?」

我心頭一震,心想果然是她救了我,字條是她留下的。

她看我沒有回答,於是再次問道:

「點解你要救我?」

她的語言不帶斥責,而是由哀地想知道答案。

她注視著我,清澈明亮的雙眼仿佛能看穿我的靈魂深處,我活了二十一年都未看過如此美麗的臉蛋,就像是上帝巧奪天工的藝術品一樣,我連忙將視線移開,結巴巴地說:

「無…無理由見死不…不救架嘛—」

她頓了一頓,臉上閃過一瞬的微妙表情,但只是一閃而逝,她變回原來的表情,問道:

「咁個半透明人影呢?佢仲喺唔喺度?」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從甩掉半透明人影開始,直到逃離圖書館,一一鉅細無遺地描述。

她聽完之後,閉上了雙眼,臉上沒有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張開眼看著我說:

「你真係好亂黎,隨時命都無。」

我難為情地低下頭,無意中看到她的鞋子及足踝都沾上了黑色液體。

「你對鞋同腳都沾上左黑色液體。」我慌張地說。

「我用水沖乾淨就無事。」

說罷她站了起來,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便轉頭往女洗手間方向走去。

我怔了一怔,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難道她想我陪她一起去,但又羞於開口?

我連忙站起身跟上她,說:

「我陪你去吖。」

「唔駛喇,我自己去就可以。」

「一齊行動無咁危險呀,我喺門口等你。」

她低著頭,過了一會才說:

「嗯。」
#14 2017-12-14 16:33:2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耳中只聽得排山倒海的風聲,猶如站於風暴之間,隨伴著千萬隻惡魔的殺伐聲音,震耳欲聾。

忽地,她從半空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我朝她慢慢爬過去,她睜開眼看著我,然後又閉上眼睛,漸漸地,如鶴唳般的風聲減弱下來,落地玻璃也停止了爆裂。

我爬到她的身邊,看見自己的蠟燭被橫放在她的旁邊,燭火十分微弱,我一手扶起她,一手拿著蠟燭和聖經離開那裡。

離開時,我聽見後方傳來潺潺水聲,我不敢回望,直至我們回到圖書館入口後,我才轉頭去看,竟看見黑水從地板冒上來,形成一個個水窪,我大驚之下加快步伐扶著她離開圖書館,再踏上電梯重新回到四樓裡去。

踏上四樓的一刻,黑色液體已經將三樓浸了一半,直至將整個三樓淹沒後才停下來。

眼前再沒有動靜,我確認沒有危險後才將她安放到地上,我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全身冒汗。

她掛在胸前的吊墜發出微弱的火光,我這才想起她命在須臾,於是立即把聖經拿起,想將她救回來。

但是,該怎樣救?

我輕輕搖著她,問道:

「我拎到聖經啦,應該點做?」

她氣若游絲地說:

「念…念—」

我馬上猜到她想說的是「念經」,但念哪一卷、哪一章才對?我拿著聖經,隨手翻開一頁便開始念了起來。

可是念了幾分鐘後,她的燭火仍那麼虛弱。

難道不是這段經文?於是我將聖經從第一卷第一章開始念起,看見沒有反應便跳到下一章繼續念,一直念了半個多小時,在我念瑪竇福音的時候,她的燭火終於慢慢變大起來。

我放下心頭大石,念完整個瑪竇福音之後,她吊墜裡面那簇火焰熊熊地燒著,連我的燭火也猛烈地燃燒著,我感覺到一股暖流充滿全身,滋潤著身體每一個細胞。

她慢慢將眼睜開,深黑色的雙眸凝視著我,問道:

「我點解會訓喺度?」

「你咩都唔記得哂?」

她坐直身子,對著我說:

「我剩係記得自己俾一個半透明人影追緊,係你救左我?」

我點了一下頭,她隨即問道:

「我有吩咐你唔好理任何嘢即刻走,點解你要救我?」

我心頭一震,心想果然是她救了我,字條是她留下的。

她看我沒有回答,於是再次問道:

「點解你要救我?」

她的語言不帶斥責,而是由哀地想知道答案。

她注視著我,清澈明亮的雙眼仿佛能看穿我的靈魂深處,我活了二十一年都未看過如此美麗的臉蛋,就像是上帝巧奪天工的藝術品一樣,我連忙將視線移開,結巴巴地說:

「無…無理由見死不…不救架嘛—」

她頓了一頓,臉上閃過一瞬的微妙表情,但只是一閃而逝,她變回原來的表情,問道:

「咁個半透明人影呢?佢仲喺唔喺度?」

我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從甩掉半透明人影開始,直到逃離圖書館,一一鉅細無遺地描述。

她聽完之後,閉上了雙眼,臉上沒有表情。

過了一會兒,她張開眼看著我說:

「你真係好亂黎,隨時命都無。」

我難為情地低下頭,無意中看到她的鞋子及足踝都沾上了黑色液體。

「你對鞋同腳都沾上左黑色液體。」我慌張地說。

「我用水沖乾淨就無事。」

說罷她站了起來,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兩秒,然後便轉頭往女洗手間方向走去。

我怔了一怔,看著她漸漸走遠的背影,難道她想我陪她一起去,但又羞於開口?

我連忙站起身跟上她,說:

「我陪你去吖。」

「唔駛喇,我自己去就可以。」

「一齊行動無咁危險呀,我喺門口等你。」

她低著頭,過了一會才說:

「嗯。」
#15 2017-12-14 23:53:4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跟她並肩而行,心裡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她,因為她知道的明顯比我多,燭火和聖經都是她告訴我的,或許她會知道怎樣離開這裡?

我直接問她:

「你知唔知道點樣離開依度?」

只見她無奈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說:

「我調查過,AC1兩邊既紅門都出唔到外面,或者我地可以去紫區最盡頭或者法律學院果邊睇下。」

她不置可否,說:

「我地身處既空間就好似一個監獄,即使畀你離開到AC1,但其實只係由監倉轉到監獄操場,始終都喺監獄裡面。」

我不禁嘆了口氣,內心蒙上了一片陰影,轉眼間我們轉入紫區一條走廊,朝著實驗室的方向走去,我再問她:

「點解你會…」

她打斷我的說話,說:

「我個名叫做Jill。」

我有點不知所措,搔著頭說:

「嗯,Jill。點解你會困左喺度?」

「我諗你應該知道魔鬼想要你既靈魂。」

「嗯,我知道。」

「尋晚我幫學生補完習之後,視線突然出現佢既身影。」

Jill頓了一頓,心有餘悸,接著繼續說:

「我有啲嚇親,因為我從來未試過親眼見到佢,感覺將會有好嚴重既事要發生,甚至有人會死,於是一直跟住佢,唔小心一分神就困左喺度。」

我們推開了厚重的實驗室門,繼續往洗手間的方向走著。

「原來係咁,點解你又會知道燭火代表生命?」

「火係聖靈既標記,火熄滅既話魔鬼就可以拎走我地既靈魂。」

「但我唔明點解佢想要我既靈魂,我只係一個普通既毒男。」

本來我想說「毒撚」但頓時又吞回肚子裡,因為不想在她面前說這麼粗俗的詞語。

「我都想知道原因。」

「會唔會係隨機揀中我?」

Jill搖了搖頭,說:

「魔鬼唔同惡魔,魔鬼係守序邪惡,佢地做任何事都有目的、有合理原因,唔會隨機揀中你。」

她繼續說:

「要離開依度,首先要知道點解佢揀中你,否則…我地永遠都出唔到去。」

她說完之後,我們已經來到女洗手間的門口。

她有點尷尬地說:

「咁我入去先。」

「嗯,我係度等你。」

她在沖洗的期間,我在門外面來回踱步,腦海想起Dr Li。

是她在紙上留低訊息嗎?如果是的話,即代表她也被困這裡了。

不是的話,那即是「它」在搞鬼,它是怎樣知道Dr Li的?

過了大概十分鐘Jill便從洗手間出來,腿上的污漬已經不見,臉上還沾著梳洗過後的水珠。

我們並肩離開,我問她:

「你仲有無見到其他人?」

「例如係?」

「例如我既professor。」

我說完之後從褲袋口掏出手機,向她展示Dr Li的相片。

她瞇起眼,微微皺眉的問道:

「點解你部手機會收埋professor既相?」

我心下大慌,知道她把我當作成變態了,連忙解釋說:

「我之前 set 佢張相做 WhatsApp group icon,同啲同學一齊集氣求好grade咋,冇其他特別理由架!」

她微笑著點頭,看似接受我的解釋,說:

「你professor個樣都幾似林嘉欣—」

「你都識林嘉欣?」我衝口而出,然後立馬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Jill一身白色的衣服,如瀑布傾瀉而下的烏黑長髮在走路時迎風微飄,我下意識把她當作是古墓派傳人,深居簡出不問世事。

「啊,你當我無問過。」

她表情有點迷惘,說:

「我無見過你professor,點解你覺得佢會喺度?」

我們推開厚重的玻璃門,步出了實驗室區域,我說:

「喺見到你之前,我曾經係地上執到一張紙,寫字既人自稱係我…」

我還未說完,她突然用手捂住我的嘴巴,另一隻手作出一個噓的手勢。

她纖長白皙的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說話。

四周圍一片安靜,跟著,走廊的盡頭傳來沉重金屬在地上拖行的聲音。
#16 2017-12-15 08:04:5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屏息靜氣,站著不動。

那尖銳的金屬刮擦聲從走廊盡頭的實驗室那處傳來,不知是否衝著我們而來。

Jill突然握住我的手腕,拉著我朝走廊的另一頭離去,另一隻手仍然捂住我的口,不讓我發出聲音。

我們回到紫區的大廳廣場,一直走到圓桌區(密密麻麻放滿圓桌、沙發的休憩廣場)、學生會合作社,但我們仍然未有鬆懈,確認金屬聲音再沒有出現之後,她才鬆開握住我的手,說:

「啱啱好危險,好彩佢無發現我哋。」

我後背全是冷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突然,Jill的腹中傳來一陣咕咕叫,上一秒還氣氛凝重,下一秒已經變成尷尬的氣氛,她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免得她害羞得以後也抬不起頭,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不如去canteen調查下,可能搵到離開既線索。」

她低著頭,只嗯了一聲。

總掛著冷淡表情的Jill,現在卻窘得面紅耳熱,我忍住沒有笑出來。

我們走上電梯,來到五樓,眼前出現食堂的入口,我每次經過都覺得裡面散發著詭異的氣氛,所以一直沒有進去。

我舉著蠟燭,紅色的火光將方圓三米的範圍映照得清清楚楚,走近入口處附近的麵包櫃時,我們看見上面放了很多麵包。

Jill的情緒緩了過來,用回平常的語氣說:

「食咗呢啲野唔知會發生咩事…」

我同意她,說:

「無錯,呢度唔係現實世界,眼前既食物可能只係幻覺。」

然而,我從被困開始到現在都沒有進食過,腹部也不由自主地一陣咕咕叫。

飢餓難耐,加上不知道還會被困多久,餓死或毒死,我寧願選擇毒死。

我拿起一個腸仔包,一口咬了下去。

Jill大驚失色地從我手中搶走腸仔包,可是已經太遲,我已經將三分之一個腸仔包吞進肚裡去。

「你係咪傻咗呀?萬一你毒死咗點算?」

「我直覺認為唔會有事…」

「我請你以後唔好再咁樣做。」

她說完之後,看著我剛咬過的腸仔包,竟然也咬下了一口。

我嚇了一跳,叫道:

「你做咩呀?!」

她淡淡地說: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我沒好氣地苦笑了一聲,就在這時,附近再次出現金屬拖行的聲音。

「噫—」

「噫—」

那聲音讓人心寒到極點,Jill馬上比出噓的手勢,我連呼吸都止著,立即辨識聲音的方向。

「噫—」

那聲音來自我們附近,而且極近,可是我卻看不見它,難道它藏了在燭光範圍之外?

「噫—」

這時,Jill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某個方向。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看見有個肢體扭曲的人,伏在天花板凝視著我。
#17 2017-12-15 22:29:2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一陣頭皮發麻,跟它四目交投著。

時間過得很慢,幾乎可以聽見自己不斷加速的心跳聲,而它則一直沒有動作,死死的在盯著我。

我拉著Jill的手慢慢往後退,它的目光仍然盯著我原來站的位置。

我突然明白過來,原來它肉眼看不見我們。

我們後退到燒味部對出的位置,手上的燭光已經照不到它,只顧看著天花板沒留意腳下,我踩了在一灘水上面,腳下一滑整個人便拉著Jill往後倒去。

我緊閉雙眼,準備好迎接後腦勺撞地的痛楚。

只是,我等了很久都感受不到痛楚,我張開眼睛,竟然發現自己在水裡面,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往下沉,我奮力掙扎著但下沉的速度沒有減慢。

就在下一個瞬間,我後腦勺立即傳來熱燙的痛感,我發現自己倒在一塊軟地毯上面,往旁邊望去,Jill眉頭緊皺地躺在我身旁。

我坐直身子,察覺到自己正身處在一個昏暗的電腦室裡面。

我不是在食堂的嗎?為什麼會倒了在這裡?

我滿腔疑惑,腦海突然閃過「扭曲人」的影像,立即便蹦起身環顧四周,只是並沒有找到它的蹤影。

Jill一臉茫然的坐了起來,問道:

「依度係邊度?」

「應該係一個電腦室…」

她突然緊張起來,問道:

「『果個人』呢?」

「佢唔見左…」

她站起身來,說:

「點解我哋會黎…」

說到一半的時候,她的聲音驟然弱了下來,緊閉起眼睛,一手抵住額頭,然後開始氣喘吁吁,站也站不穩。

我連忙將她扶到電腦椅上面,她身體冰冷,冷得好像剛剛從冰窖裡面出來。

過了半餉,她才睜開眼來,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恐懼,欲言又止。

我擔心地問她:

「你…無事吖嘛?」

她顫抖著說:

「無…無事。」

她完全不像是沒事的樣子,我憂心忡忡的看著她,她移開了視線,沉默了許久,然後知道瞞不過我,於是強壓著恐懼,慢慢地說了起來:

「…我從五歲開始就接收到某種訊息,有時我會聽到『嗰個世界』既聲音,有時會預見到將來發生既事。」

「一直持續左十八年,直到頭先我腦海又出現嗰啲影像。」

她說到這裡就沒有再說下去,我隨即問她:

「你見到咩野?」

她低頭看著地上,說:

「對唔住,我唔想講。」

「唔緊要,你想講既話隨時可以同我講,唔想講既話我都完全唔會介意。」

「你信我…?」

「你無必要講大話呃我吖。」

她抬起頭看著我,問道:

「你…唔驚我?」

我一手拍在她柔軟的肩膀上,笑著說:

「哈!你唔會害我既!」

她有點錯愕的看著我,沒有說話,氣氛變得相當尷尬,我立即縮回手,轉身走向門口,想從那氣氛中逃開。

我把臉貼到門口玻璃上,觀察著門外面的情況。

不看則已,一看便將我嚇至後退一步。

「外面發生咩事?」Jill問道。

我一臉不可置信地說:

「外面係AC2…」

【AC2=學術樓(二)】

Jill也怔了一怔,然後也走了過來,將臉靠近門口的玻璃上面。

「依度真係AC2…點解我哋會黎咗依度?」

「我地出去睇下?」

她點了點頭,我慢慢地將門拉開,外面燈光通明,眼前出現白色的牆壁以及深藍色的軟地毯,左面是兩扇防煙門,這裡怎樣看都是AC2的走廊。

我推開了防煙門,發現自己正身處AC2的四樓,前方是一條寬闊的走廊,右方是電梯及樓梯,分別通往三樓及五樓。

在通往三樓的樓梯上面,我看見一個女性的背影,棕栗色的頭髮長到肩膀,穿著暗紅色毛衣及西裝裙,不是Dr Li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