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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頁 ›› 【真人真事】樓下大家樂,黎咗個新收銀 (連載中)
作者: 地肉少女 2017-09-05 10:3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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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更新: 2018-01-18 22:50:38 最後擷取: 2018-01-20 18:30:28
#1 2017-09-05 10:31:4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件事其實是發生在大約4年前,同樣是在秋色漸近的9月。我家樓下的大家樂,新來了位年輕的女收銀員。記得第一次與她見面,是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早上。
#2 2017-09-09 11:51:0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記得那年剛畢業,每天都鳩游游的找工作,有時看過通宵卡通,有時睡到中午2,3點,到處發下求職信。雖然家裏環境不是太好,但是他們都沒有催我找工作,家姐還跟我說這麽辛苦大學畢業,應該好好玩下。家姐中五畢業後就出來工作,現在在麥當勞當OL。

就在我看完一個通宵hunter的早上,我習慣性地去大家樂食早餐,就是那天我發現了她的存在。她不是特別漂亮,也不是特別的引人注目,可能她比較年輕,而且是那種令人看一眼就能有印象的樣子。與其他大嬸阿姐收銀相比,她就如泥河旁的白蓮。我也不禁排在她的隊伍中,心裏疑惑為什麼以前從沒見過她。
#3 2017-09-11 16:28:1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先生,請問要點些什麼”她說話帶些口音。

“要個魚柳煎蛋,飲凍咖啡,唔該”其實我本來想點吉列豬排蛋加腸仔加蘿蔔糕,差不多每天我都是這樣食的,但是突然不好意思點,吃這麽多覺得自己“好柒”。

仔細近看,她的膚色雪白,眼角微微上灣,睫毛卷曲,單眼皮,嘴唇紅潤,高鼻梁,臉型瘦削,五觀十分的精緻,一副清秀臉孔。即使穿著那套黃色制服也不帶一點俗氣。
#4 2017-09-11 17:13:3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如是者我連續去了多天的大家樂,雖然不是每次都能碰上她,但是我仍然深怕被她發現。有時我會故意排在她旁邊的隊伍,有時會只在門外經過,用眼角偷看,有時更會把途人誤看成是她,嚇得連忙低頭,再看一眼,發現原來是看錯,有時幾天看不到她,更深怕她已調離,傷心得連飯也吃不下。

記得那段時間,我是多麽的失落,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卡通片也沒心情看,找工作就更不用說了,一心只想著,究竟如何才能真正的認識她。

這天我起來得特別的早,天氣有點微涼,下著細雨。我穿上深藍色的襯衣,黑色的窄身牛仔褲,灰色的短靴子,準備出門。雖然我細心的打扮,但其實我只是下樓吃早餐。

從遠處我已看到她獨個兒的在收銀枱裏站著。。。。
#5 2017-09-11 17:41:3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二十多年內,我發現自己好容易就會喜歡上一個人,不用長得特別的好看,只要給我連續的碰上,我就會喜歡上她了,有時更是會達到不能自拔的地步,可能因為這種情格,所以我從未試過拍拖。

讀書時,我喜歡過好多女生,她們都不是特別的漂亮,看似也平易近人,感覺也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最後都是拒絕告終。毒撚最忌有自信,應該是真的。

清晨走在路上,看著沿路的街燈,寂寞陪感而出,幻想著與女朋友結伴的事情,想著自己會對她多好,想著會買多少的禮物給她,想著跟她逛逛街,逛逛動物園。
#6 2017-09-11 18:24:1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步入大家樂大門,雖然我的心情緊張,但是我還是故作平靜,裝作是普通的來客。走到收銀櫃前,我的心跳開始加速。。。

“早晨,係未要魚柳煎蛋凍咖啡呀”她微笑地說著。“不好意思,你常常來,我都記得了”她連忘說著,語氣帶點害羞,臉上還泛起點紅。

“係呀,係呀,無所謂呀,唔該”沒想過原來她是有留意到我的,這時臉上,我也不禁發出內心的微笑。

記得那天也是一個下雨的早上,從此以後,只要每當下雨,我就會覺得是自己運氣好的時候。
#7 2017-09-11 22:09:1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托著餐盤,我好想坐到收銀枱的旁邊,但是又怕太過明顯會被她發覺我的企圖。最後我坐在離收銀枱兩三座遠的位置。

我與她的位置是成一條直線,有時偷偷看去,發現她也是看著我的方向,像看著我的一樣,無意間還會與她對望一下。我開始想走時應不應該跟她說聲再見呢,雖然門口與收銀枱的位置相近,但是方向又是相反的,突然回頭說再見會不會有點生硬。

看她忙著工作,時而走到遠處不知道拿些什麼,時而又要走到員工房間裏,繁忙時間也開始,人龍也漸長,位置也開始坐滿,我也只好離去,從收銀枱經過時, 我充滿期待的看著她,希望她能抬頭看來,然後再跟她說聲再見,直到我走出門口時,她也此終忙著收銀打單。

不知道她會不會介意呢,我不說一聲就走了,我的毒撚病好像又開始發作了。看她的年齡應該大約27,8歲。
#8 2017-09-12 01:35:0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如是者過了大約兩三個月,我們就是這樣點點頭,傾兩句。我對她的上班時間也慢慢掌握。有時候跟她上下班的碰面說是偶遇,其實都是我刻意的安排。就在她差不多下班或是休息的時候,我都喜歡在那裏附近徘徊,雖然我沒想她會對我說些什麼,但是我每次都會站在牆邊,看看時間,等一等。。。

然而真正的偶遇卻真的發生,也是因為這次碰面,我們才開始慢慢的熟絡。這也是這個故事其中真實的環節之一,但是感覺就像電影一般。

那天晚上大約12點1點左右,我去樓下的小販攤想買類似炸魚蛋紅腸青椒那些,結果只找到一檔賣車仔面的,在我想著要什麼餸時,感覺正準備收錢的人,總是對我笑著,我回過神看竟然又是她。

我當時真接叫左出黎,可能真係太突然,真情留露 “呀。。。係你呀,唔好意思,我一直無睇到你”

“唔緊要,你發現到就好了”她微笑著跟我說,一直以來她說話用字都有些奇怪,加上她不標準的廣東話,我一直都知道她不是香港人。

“你其實係邊到人呀,你係未新疆定係維吾爾族人呀”因為她的高鼻梁,所以我一直覺得她像是少數民族之類的,也想過她是不是什麼混血兒,於是半開玩笑的跟她說。

“呀。。。你覺得我似咩”她笑得用手抹著她的臉,臉頰也笑得紅了起來。“我其實是重慶來的,不好意思,廣東話不太好,你要多教教我”

“唔係呀,講得好好呀”原來她是重慶人,說起重慶,我除了想起重慶森林,根本一無所知。另外其實我心裏很想對她說:其實我覺得你講野好得意,一啲都唔介意。

最後得知,原來小販車是佢親戚開的,因為她住她親戚家裏,所以常常放工後就會來幫她親戚手開檔。

那晚我就這樣坐在路邊的石肩上跟她聊天,這次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對話最久最有內容的一次。
#9 2017-09-13 10:24:5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穿正常的衣服,不是工作服,原來她的頭髮是這麽長,差不多到腰,她打扮樸素,白色t shirt, 牛仔短褲,一雙白布鞋,可能因為要方便工作,也不能有什麼打扮。

沒想過她除了大家樂的工作,晚上還要幫她親戚的手,我感到有些慚愧,像自己畢業大半年,還無所事事的,阿媽最近因為那些老人病也進醫院了。家裏的經濟狀況,我還是大概知道的。上個月還問家姐拿了幾千蚊買電話。求職信也不知道多久沒有發了。

我攤在床上,想著各種各樣的現實問題,打算明天起來馬上找工作。看看牆上大鍾的時間,已是凌晨三時,關上枱燈,準備入睡。腦海裏又閃出她剛剛在小販攤灣身拿水桶時走光的情景,我清楚地看到她那紅白條紋蕾絲邊的內衣,她胸口的膚色好像特別的白,還隱約看到半根紫青色的靜脈。那個部位看來圓渾豐滿,好像還微微的抖震著。雖然只看了幾秒,但就在這幾秒裏,整個世界仿彿也靜止著。

她跟我說“我叫張允,朋友都鍾意叫我允兒,你以後都可以咁叫我”
#10 2017-09-16 20:18:2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平時你鍾意做咩的呀?」我客套的問著
「我呀,無咩的呀,睡覺吧」她微笑著回答。「你鍾意食面的呀」
「我呀,可以呀,你呢?你鍾意食咩的呀」
「我鍾意食麻辣火鍋,可惜香港無呀,重慶的火鍋好好食的,有機會你一定要試下。」
「咁香港既野,你食唔食得慣呀?」
「都可以,不過平時我都係屋企食多,好少出街食的,我覺得這邊711的軟雪糕好好食,重慶都沒有的。」

在走的時候,可能因為我已喝了些啤酒,帶著醉意,在她不為意的時候,我在攤檔後的711買了杯呍喱拿軟雪糕給她。我也不知道當時是那來的勇氣。在給她的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血液砰砰的流動。

「呃。。。謝謝」她靦腆的接過軟雪糕,突然用了普通話說謝謝

「唔洗客氣,你請我飲了兩枝啤酒,請你食補數。」當時因為她煮面的叔叔正在喝酒,還熱情地請了我喝了兩瓶。我想是不是太唐突,不過當時的喜悅感的確是難以形容的,心情就像是跟她表白了的一樣。

她的情格大方,沒有半點做作嬌情,不像我遇過的任何人。感覺她就是存在於另外的一個世界。唉,這是多麼幸運的晚上。。。
#11 2017-09-16 22:06:3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晚過後,已經兩個星期沒有再碰見她了。大家樂沒有,小販攤亦沒有,她仿彿人間蒸發。原來我是多麼的渺小,還沒有自知之名的請別人吃雪糕,我就是人渣,還幻想著別人自慰,真不要臉,厚臉皮的毒物。我攤在床上,看著阿根廷小說“南方高速公路” 也許人生就如小說中的這場公路大堵塞。。。

今天的天氣特別的悶熱,我坐在收銀枱附近的坐位,胸口發悶的吃著午餐,寂寥的情景,令人慘不忍睹。這時身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黃色衣服的身影出現在我的身旁,我不禁抬頭看著。

「好久不見了,親」允兒語氣輕快,開玩笑的說著。

「你去咗邊呀」再見到允兒的一刻,其實我差點就要哭出來,聲線也拉高了幾度。

「我返左重慶呀,表姐結婚,返左去玩下,你記唔記得果晚你黎我叔叔到食麵呀,就係果晚第二朝,我同屋企人就走了 差啲睡過呀」她邊說邊坐到我對面的坐位,放下手上剛剛叮完熱氣還冒著的飯盒。

「哦,難怪咁內無見」這時我已回過神來,故作平靜的說著。「咦,你放食飯啦,自己煮的呀?」

「嘻嘻,硬係唔係啦,我媽煮的」飯盒裏放著矮瓜,薯仔絲,排骨和白飯。

「好豐富喎」

「比啲你呀,我食唔曬」她跟手就勺了幾個排骨到我飯裏。

「試下你伯母煮的」她學著tvb劇集人物說話的語氣,用不標準的廣東說著,可能普通話裏是沒有伯母的說法,她好像覺得特別的有趣。

這時餐廳放著懷舊的英文歌典,之後我查到,這首歌原來叫"seal with a kiss"
Though we gotta say good bye for the summer.....
#12 2017-09-18 13:53:5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星期六的早上,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雖然已是11月晚秋的時份,但卻沒有一點的涼意。今天是母親的生日,家姐提意我們三人去海洋公園慶祝遊玩,所以我起來特別的早並準備好出門的一切,坐著窗前放空。

家姐輕敲房門「你得未呀,我地都好啦」其實像這樣的活動,對上一次應該是我中學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家姐是從哪突然萌生的想法,她只說了因為生日當天不用門票的原因。直到現在我還是跟家姐共用睡房,睡著上下格床,雖然和她這麽接近,但是要這樣跟她們出門,我總會覺得有點不自然,也會變得格外的沉默。

母親最近患上糖尿病,我想可能因為這個原因,家姐想帶她出來散心。所以我也答應了陪同。

坐在鯊魚館外的板凳,被她們問到找工作的事情,我啞口無言,故作深沉的唉氣,然而她們又是一言一語的安慰著我,以為說了傷害我的話。

我真的很想跟她們坦白最近只想著允兒的事情,更想過去大家樂應聘,全無找工作的心情。
#13 2017-09-18 18:12: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當日天氣相當的晴朗,抬頭就是沒有半朵白雲的藍天,猛烈的陽光曬得我們都汗流挾背。海洋公園裏擠滿了遊客,車水馬龍。我們隨著人潮,人貼人式的參觀著各個景館。留意到身邊的大陸遊客,我不其然地想起了的允兒,不知道她在做什麽呢,不知道她有沒有來過海洋公園。開始幻想著與她結伴同遊的情景,我是不是會幫她拿著手袋呢,還是跟她吃著雪糕,應該會坐摩天輪吧。

「細佬,你睇下條魚透明的,好得意」家姐像發現新大陸般,從人縫中把每一個的魚缸都看過清楚,還不時回頭跟我們描述。「裏邊好多海馬呀,你地快啲睇下」還拿著手機續一拍照。看著家姐的背影,感覺她就像是來班際旅行的女學生。她穿著藍白條紋襯衣,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運動鞋,紥起了馬尾。而然明年她就30歲了。

我們離開公園時已是黃昏時分,前往與剛下班的父親會合,並在銅鑼灣的一間泰國餐廳晚飯。回家時我們坐在巴土上四人相對的座位,疲累了一天,我不自覺地靠在家姐的肩膀睡著,還流了像5元大小的口水跡在她的襯衣上。

大約兩年後家姐結婚,搬到元朗的新居,同年的年底母親去世。
#14 2017-09-18 23:56: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第二天一早,我就下樓去找允兒了,很想告訴她昨天海洋公園的事情,可能她從沒見過海豚,也沒曾坐過過山車。

「早晨,今天想吃什麼呀,親」

「吃一樣的,你知唔知呀,我昨天去了海洋公園,你有沒有去過呀,好多人呀」其實點餐的時候,我又說什麼公園呢,我實在是太心急了。從小我就像是缺乏聊天的技能,從未試著從容無意識的說話,只能把想好的內容,像拉下手槍扳機般射出一地,別人也只能「哦哦」「嗯嗯」的回應。

「你以為我真的是鄉下出來的咩,肯定去過呀!」允兒笑得相頰發紅「每次有親戚來,我都會陪她們去,差不多每年都去一次,現在我閉上眼也能走完」允兒同時也閉上了雙眼,身體微微向後傾。然後又慢慢的張開雙眼嘻嘻的笑起來。

「哦哦,重以為你未去過,呵呵」這時我聽到排在身後的肥婆發出不內煩的吱吱聲。
#15 2017-09-19 09:07:5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有時候允兒說話太快時,我會聽不明白她說什麽,因為不想令到她尷尬,我通常會好認真地示意聽不清楚,有時還會微微的把耳朵靠近,通常她就會帶點不好意思的再說一遍,或是用其他的字眼重復。

今天突然收到一個面試的通知,是來自一間升學顧問公司的,可能因為我曾經在澳洲留學,所以得這個機會,當然這份工也是我隨便申請的,不是我心目中的工作,但是難得有機會,當然我也不會錯過,而且面試時間就在後天,看來我只有加緊準備了。

很想立刻跟允兒說,但是到其實又關別人什麼事,可能她根本一點也不關心。
#16 2017-09-19 22:23:2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8點半的面試,我6點半已經起床了,7點已經準備好出門,我穿上了我畢業禮時所穿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衣,黑領帶,黑皮鞋。還塗了一點髮泥。半小時早餐,半小時車程,預計提前半小時到達。

因為沒有太充裕的時間,我沒有去大家樂,只在路上買了個菠蘿包,其實我根本什麼也吃不下。心裏只想著準備好的對答。我把算回來時再告訴允兒我見工的事情。

華達海外留學顧問有限公司,我再三確認門牌號1603,無錯的,輕輕的推開玻璃門,掛在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叮叮噹噹聲。一名金色長髮少女迎接走來,
「你是?」
「我來面試的。」
「哦,你去那邊沙發坐一下」
「好的,唔該」

這是大約800呎的開放式辦公室,6張灰色組合式辦公桌位於入門的右邊,左邊為兩間獨立的辦公房間,中央放著能坐上五六人的灰色圓形大沙發,窗戶正對著大門,靠窗位置放著各式各樣的留學資料小冊子。入門兩旁還放了兩棵與成年人差不多高的海芋。

辦公桌上只坐著剛剛的那名金髮少女,時間剛好8點一刻,我上了個洗手間,回來時,金髮少女對我說「我們經理來了,就在你左邊第二間辦公室,你可以入去啦。」

我輕輕的敲了兩下房門,房門其實是半開著的。

「come in」傳來一把年輕的女性聲音

「請坐呀」一名身穿全黑OL套裝的女性微微站起伸手示意我坐的位置。她年約30歲,留著髮腳輕微卷曲的短髮,化了淡裝,靠近就飄來一股清新的香水味道。

「你好,你不用緊張,我只想大約了解下你的情況」她的眼神堅定銳利,雖然面帶微笑,但是一點也不親切,給人一種相當嚴厲的感覺。

「啊,唔好意思,忘記自我介紹,我姓楊,叫Tiffany, 是這裏經理。」
#17 2017-09-21 11:54:1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走到商場的轉角位置,向著玻璃的反影整理了一下髮型,扣上了西裝外套,在離大家樂正門約三十米的距離,允兒向著我揮手。與允兒相眸一笑,我的臉上自然地掛上燦爛的笑容,內心就像插滿鮮了鮮花的花瓶。從遠處看著允兒,感覺她就像站在懸崖山壁上的信天翁,一樣的潔白明亮。

「嘩……你今天去相親呀」允兒帶點誇張的語氣說著
「嘿嘿,不是,剛剛去了面試」
「呀……感覺如何呀,是什麼公司呀」
「不知道呀,談了20分鐘左右,叫我等通知。是間留學顧問公司」
「嗯嗯,不好想了,現在好好休息一下。難怪早上沒有來呢」

「就是,因為太早,所以來不及,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我會說了句不好意思,說得像是跟她約好了似的。

「無所謂,不過我有個事情想找你,一會跟你說」允兒嘿嘿笑著。

我是不是聽錯了,她竟然有事情找我,不會吧,是什麼事呢,聽她的語氣好像滿認真的。
#18 2017-09-21 15:33:0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允兒的說話令我百般疑惑,吃了兩口的豬排飯已經變得淡然無味,思考著她說的“一會”究竟是多久,是10分鐘過後,還是在我準備離去的時候,會不會只是她隨口的一句,等待就是這麽的令人難受。

然而在我全不為意的時候,允兒俏俏的走到我的身旁,「不好意思呀,你吃完沒有呀」

「吃完了」終於來了,等得好辛苦呀。
允兒把電話拿到我的面前,語帶失落的說:「唔知典解,電話突然就全無反應了,像關了機的一樣,充電也充不了,出門時還好好的」哦……原來只是手機問題。眼前是一部紅色HTC新款型號的手機,我再三檢查,的確是什麼反應也沒有,應該要找人修理了。

「嗯嗯,是什麼反應也沒有,可能要找人修理,妳在哪裏買的,新買的嗎」語氣沉重的說著

「在淘寶買的,兩個月前左右」我聽到是淘寶上買的,心裏“唉”了一聲。

「剛剛買的,應該會有保修的,htc有專門維修的地方,可以去問問,不用擔心,一定可以整好的,我馬上上網幫你查查哪裏有。」「香港島好像沒有,最近的應該是九龍塘那邊」我把手機上顯示的祥細地址,遞給允兒,問道:「妳知不知道在哪裏呀?」

允兒一臉茫然的,偏起了嘴巴,膨起了雙腮,搖搖頭。

這刻的我,內心泛起了波濤的巨浪,萬般的矛盾直湧心頭。有如跌進了人生的深淵,站在彌敦道上的十字路口。心跳開始加速,感覺到額頭兩側的靜脈的急速跳動。

「如果你唔介意,我……我可以陪妳一齊去睇下。」
#19 2017-09-21 17:01:1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允兒笑得雙手捂臉,臉上泛起了紅暈。這應該是允兒開心時的慣性動作。

「哎呀,你說話為什麼這麽客氣的呢」然後又放慢語調,咬字清晰的小聲地說:「應該是我問你,如果唔麻煩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整電話。」

「嘿嘿嘿嘿」我尷尬地笑著

「明天我休息,你明天有沒有空呀?」

「明天我可以呀,我們在哪裏等呀,可以怎麽聯繫你,哪裏出發妳比較方便。」這時我也打破心內屏障,暢所欲言的說著。

「我其實住在筲箕灣的,我們可以怎麼去呀,不如我們約好時間地點,到時就在那裏等,現在又無電話,好不方便」

「嗯嗯,無問題,1點鍾,我就在筲箕灣地鐵站A出口等你」為什麼是1點同A出口我當時根本沒有深究,同樣允兒也爽口答應

「嗯嗯,那我回去做事了,麻煩你啦,拜拜」允兒跟我笑著揮手。

這時是中午的11時半,餐廳內客人寥寥可數,播著懷舊的背景音樂,感覺就如一幅雷諾亞的油畫。
#20 2017-09-22 10:45:4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晚感覺特別的漫長,從小我就會有一種不安的預兆,在重要時刻的到來前,永遠想像壞事情的發生。總覺得明天將會有什麼意外,也許她的手機晚上就會突然恢復,也許明天會下大暴雨,也許允兒會改變主意,也許她會感到身體不適。

然而想像到明天自己將沒什麼說話,舉動變得異常的生硬緊張,兩人尷尬地走著,過著平淡掃興的一天,也許明天就是我的失戀日,允兒一定會對我失去興趣,像我這樣的人根本沒有深究的內容,只能簡單的寒暄,只有這樣才能保持對方心中美好的形象。只要一再探討,就會明白我是多沒趣的一個人,這些都是從自身經歷而得到的深刻體會。在思想泛濫的晚上,疲倦不安的我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這是下著微涼秋雨的一天,在約定的半小時前,我已到達地鐵站口,我身穿白色襯衣,深藍色牛仔褲,出門時還塗了些髮泥弄得頭髮像卷曲般。大約二十分鐘過後,從遠處看到允兒迎面而來。她打著白色碎花紋雨傘,身穿梅紅色針織衫,白色紗質襯衣,卡奇色長褲,白色的高蹭鞋。微風吹彿著她輕柔如絹的秀髮,長髮隨風飄彷。走到我的面前,留意到她還塗上了橘紅色的口紅,臉上打上層薄薄的白粉。

我們相見而笑,允兒隨即問道:「你到了好久啦?」

「唔係呀」從昨晚開始的焦慮急躁心靈,一下子就平靜如水了。
#21 2017-09-23 15:19:3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故意陪我走一趟。」

「沒有啦,反正我都沒什麼事情。」

「你人真好,啊。。你吃飯沒有呀,如果沒有,不如我請你,算是報答你的幫忙」

「嘿嘿,不用這麽客氣啦,不過你也沒有吃呀,那不如我們先去吃飯,之後再去修電話?」

「好呀,吃什麼呀,我請客」允兒笑著說

「我無所謂的,看看你嘛,什麼都可以,你想就在附近吃,還是去到那邊再吃呀?」

「嗯嗯,那邊我都不是好熟,不如就在附近吃,你覺得呢?」

「我都可以,就吃你平常喜歡的吧,我這邊也不太熟。」

「嗯嗯,其實我也好少在外面吃飯的,啊。。我想到啦,請你去吃牛扒呀,我有時候也會去那裏吃的,好不好呀」

「好呀,你鍾意呀。」

一輪客套的說話過後,我終於正式第一次跟允兒吃飯,出門時我還擔心中午飯問題,看來真是多慮了,允兒的性格感覺真的好好。不過聽到她說吃牛扒,感覺好高檔,會不會太貴呢,有點不好意思,到時候還是各自給錢吧,我又沒有借口請她,雖然心裏好想請她吃一頓好的,剛剛還故意按了1000元出來。
#22 2017-09-24 00:10:1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與允兒向公園方向走去,經過了足球場,經過了的士站,隨著雨勢漸大,她毫不介意的與我一起打著雨傘,撐著雨傘的我不時無意的碰到允兒的身軀。走了約莫一條街的距離,來到轉角街道處的茶餐廳,原來允兒說的牛扒就是茶餐廳的鐵板餐。

“就在這裡吃如何呀,有時候我也會來的,不過我也不懂得味道怎樣,我自己覺得滿好的”允兒轉身說道

“我無所謂,都可以,你喜歡就好了”

踏入餐廳大門,坐在收銀櫃上像是老闆的中年肥佬便半帶挑戲的態度說:“美女,今天這麼漂亮呀,帶男朋友來呀?”

“哎呀,你不用理他們,他們每次都是好多話的。”允兒臉上泛紅笑著。我發現允兒是那種好容易臉紅的人。

“講笑的,靚仔,你們兩位就坐入面卡座吧”老闆笑著跟我說。以允兒爽正的性格,也不難想像餐廳的夥記們一定很喜歡逗她玩笑。可能因為天氣的關係,餐廳裡只有幾座客人。我們坐到餐廳轉角處燈光較為昏暗的卡座,黃色散慢的燈光投射到允兒的臉上,特顯出她那深深的眼眶,高高的鼻樑。允兒看著餐單時,我偷偷的凝視著她,她就像天使般漂亮,雖然我沒有見過天使,但是如果世上真的存在,樣子應該就是這樣。

“你想好沒有呀,我想好了,我就點雜扒餐,喝羅宋湯,我知道你肯定是喝凍咖啡的,是不是呀,嘿嘿嘿”允兒雙眼就像灣月般笑咪咪的看著我。

“妳又知道呢,那我就點凍咖啡,雞扒餐。”

“夥記,唔該點餐呀”就在允兒遞手點餐的瞬間不小心把手中水杯的水打倒到自己胸口附近的位置,半濕透的白色襯衣約隱約現的透露出她那淡綠色的內衣及其蕾絲花邊的外形。

“沒事嘛”我連忙遞紙給她

“哎喲,弄濕了,好笨呀”她伸一伸利向我微笑,兩頰又瞬間變得通紅。

餐廳裡的收音機這時傳來了蔡琴的‘你的眼神’ 記得歌詞大既是這樣的:淡淡然掠過神秘又美麗,他仿似驟來的雨, 我也難自禁抬頭看你。。。
#23 2017-09-24 15:13:5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午飯過後,我們乘坐地鐵到達九龍塘,沿著我預先設定好的路線,我們好快找到位於工業大廈上htc的專業維修站,那時店鋪早已擠滿了人,拿到籌號,還有幾十人在等待。好不容易找到個靠牆的坐位。允兒靠牆坐著,略顯疲憊,白色的高蹭鞋也沾上了不少泥垢。

等了約大半小時,我們談著各種話題,她說了好多以前在重慶的事情,也說著她上班的煩鎖人事,我也談著以前在澳洲讀書的日子,話題像剪不斷的。

室內十分悶熱,我提意不如到樓下喝咖啡,來到starbucks,允兒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她說沒怎樣來過,要我幫她點個好喝的,賣單時還跟我爭著。我們繞著大廈散步,最後還差點錯過我們的籌號。
#24 2017-09-27 01:06:4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手機的問題不能馬上解決,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允兒有些失望,我安慰地說總算能找到修理的。

乘坐著地鐵回去,今天應該就是這樣結束了。但是經過地鐵站門口時,看到兩臺挾公仔機,允兒顯得有些好奇。

“好得意呀,那個烏龜,你看看”允兒轉身對我說
“你想不想挾呀”
“好呀,試試咯”允兒眨著眼睛點頭回應

我到旁邊的便利店換了50元零錢,那個挾子比想像中的更加軟弱無力,感覺連錦花也不能挾起,不到2分鐘就已經用完所有零錢。而然看到允兒相當起勁,她又馬上對了20元。然後我又對了20元,之後又再對了20元,終於把其中的紅蘿蔔挾起,原來那個機器只要不斷入錢,挾子就會突然變得正常有力。

“你拿回去吧,我拿回去都沒有用,送給你”

“謝謝”允兒低頭笑著。

列車到達,與允兒並肩而坐。允兒看似已經相當疲憊,幾站過後,她已開始打起瞌睡,腦袋搖搖晃晃的,當時真想有一刻她會剛好靠到我的肩膀上,然後安穩的入睡。允兒每週只能休息一天,有時候還是半天半天的休息,加上晚上還要在她叔叔的小販攤幫手,又怎麽能不累。允兒家庭條件並不好,父親是建築工人,好像已經大半年沒開工,母親是中學清潔工,家庭收入淡簿。

看著允兒手抱著紅蘿蔔布偶,身靠著玻璃位置沉沉入睡,因為走了一天雨水路而滿布污泥的高蹭鞋,悲傷感覺油然而生。希望她的手機能夠修好,我知道她其實心裏滿在意的。坐在對面與允兒年齡相約的女生,拿著名牌手袋,一身明貴衣服,也許同時活在世上,命理總是有所不同。也許所謂社會上的人,就是有著自己的不同地位。然而想到自己又是什麼呢,感覺自己好像就是有著土王帝的命,從小就不是什麼出類拔萃的人,在band5的中學裏,我卻是學校的優秀學生,覺得自己考不上大學,家裡人便花光錢的給我到外國留學,大學讀著自己有興趣的科目,從未為未來打算操心,也算我就是有著二世袓的性格,卻沒有真正貴族的命。

轉眼間已經到達西灣河,下一站允兒馬上就要下車了。
#25 2017-09-30 15:46:0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要到筲箕灣了”我輕輕的拍了下允兒的手臂

“哎呀,不好意思呀,睡著了”允兒回過神來傻笑著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又有咖啡喝又有洋娃娃,嘿嘿”

“無所謂的,我又沒事情做”

“那我先走啦,拜拜”
“妳回去好好休息,拜拜”

允兒在踏出閘門前,轉身再度向我揮手道別。
她的眼瞳深黑清澈,真切的眼神,卻又總覺得有種隱藏著悲傷的感覺。列車再次起動進入漆
黑的隧道,允兒的背影,地鐵站紫色的牆壁飛快的消失於眼前。不知道何時能再像今天的這樣。

出站時已是簿暮時份,天色灰暗,零碎的雨點沾濕了我頭髮。亮著的街燈倒影在汽車的玻璃窗上,路上擠滿了各自回家的行人,老人接著放學的小孩,挽著手下班的情侶,提著飯菜的中年婦女,叫喊著的路邊小販。再次想起今天與允兒一起的情景,胸口開始變得苦悶。家中空無一人,看著因早上衝忙出門時,而忘記蓋上的髮泥瓶子,今天的一切都結束了。

倒了杯威士忌,攤在床上,想起允兒中午時不小心露出的花邊內衣,我又做著那種按摩,然後不知不覺的入睡,起來時已是凌晨半夜。
#26 2017-10-01 21:45:3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可能是餓醒了,雖然凌晨2點了,我還是穿上了外套,到附近的便得店買了些燒賣和啤酒。留意到商場已經布置起聖誕裝飾。又開始想著與允兒一起慶祝聖誕,送她一份名貴禮物,吃著聖誕節自助餐,允兒應該沒有吃過自助餐的,她一定會好開心,想著想著,自己也偷笑起來。

走到無人的公園,我大口大口的喝著啤酒,想到今天與允兒的一天,雖然走時還是依依不舍,但是內心還是充滿喜悅,竟然還送了她禮物,感覺跟她拉近了好多的距離,思考著今天自己做得不足的地方,猜她會不會因為這樣而失望,還是已經做太多了,她已經開始了心中的嫌棄。不知道允兒有沒有跟我一樣的感覺,她肯定已經熟睡了,明天她還有早班。徘徊在凌晨冷清的公園,深夜的寒意迫使我扣上了外套,一個人吃著東西,突然想大聲哭出來。慢無目的的散步,天色也開始亮了,看著遠處泛起淡淡的紫色雲彩,感到前途一片迷茫。

回家上床後,很快便入睡了,早上卻又被來電吵醒,原來是我面試的海外升學公司,通知我已被正式取錄,下星期便要前往完成其他手續。
#27 2017-10-05 20:49:1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與允兒相處的時候,她常常有著各式各樣令人不知所措的問題,可能因為她與我節而不同的成長的環境,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怎樣解釋一些在我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除了不同的提問,她還有著一些與她年齡不相配的言倫,感覺有點像我外婆所說的:什麼不能吹空調、不能喝冷飲、下雨天要穿皮鞋……她吃牛扒時喜歡沾辣椒油、喜歡喝熱橙汁、沒有喝過維他奶,只吃全熟的雞蛋。她就像森林裏老巫女的女兒,過著與別不同的生活。我無疑被她這種天真無知而所散發的魅力而深深的吸引著。她飽滿的臉色,凝視著遠方的側臉,像是冀盼著某種事情的眼神,我已經到達了不能自拔的地步。與允兒的結果不論是好是壞,對我來說也將會是地獄。

人生往往不像電影,不會在可喜可賀,大團完結局的時候打出「劇終」兩字,沒有連綿不絕的事情,高潮永遠還沒到達,便已終結。突如奇來,也許世事就是這樣的發生。我不相信什麼命運因果,人類也只是渺小的生命,跟一頭牛,一隻老鼠,一隻蝴蝶,不存在意義上的分別。只是宇宙中的塵埃,我的未來誰會在意,誰又會精心去安排。

允兒跟我說:「小時候試過跟母親在路邊攤上賣湯圓,年近新年時重慶人會吃湯圓當早餐,我常常會在母親不為意的時候,偷吃一兩個,覺得好開心。」
#28 2017-10-05 23:08:3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記得在杜斯妥耶夫斯基的“死屋手記”裏,主角被流放坐牢時說過類似的說話:牢獄生活最可怕的是被迫與一群跟自己毫不相關,不同背景的人一起生活。這句說話在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中,得到了深刻的體會。更裝腔作勢地說,我整個人因為工作而萎縮了。

上班的第一天Tiffany引領著我,介紹著每一位同事,辦公室與我面試時的情況大致相同,不同的是,這次辦公座上是坐滿了人的。

「這位是Jessica」是我上次見過的金髮少女,年齡與我相約,是所有人看見都會覺得漂亮的女生,心想:應該是港女來的。

「這位是阿英」年約35歲的中年女性,態度和藹親切,衣著打扮端莊時尚,桌上放著與兒子的合照。

「Sunny,公司的資深員工」頭髮花白,身型肥胖的中年大叔。

「最後是阿孝」身材健傾的中年男性,應該經常健身的。

「哎,還有我們今天沒在的老板,她常常都在澳洲分公司那邊的」

包括Tiffany 在內一共7人,這就是我公司的具體情況,記得當時的心情是異常的激動。不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
#29 2017-10-07 01:19: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打開電話,我猶疑了數秒,再喝了口威士忌,手快利落的打下:嗨,在做什麼呀。。。

雖然拿到允兒的微信已有一段時間,但是我極少在微信上找她,反而十分在意的是她在微信上的動態,一直都在害怕那天她就突然放上一張與男朋友的合照。記得拿到允兒微信的當晚,我便一口氣看完她一整年的動態消息,慶幸一直沒有出現可怕的消息,也同時偷偷的保存了數張她的照片。而最特別的一張應該是她中學時的,短頭髮的她手持乒乓球拍,難道她喜歡打乒乓球,頭帶玳瑁色的髮夾,有如滿懷憂傷的文藝少女,身穿綠色的運動套裝,外套上印著某某中學,大陸的校服真是奇怪,竟然是運動套裝。另一張是她坐在沙灘蓆上的泳衣照,從背景感覺應該是在大浪灣,一身天藍色的連身泳衣,側身美人魚式的坐姿,展露出白皙誘人的修長雙腿以及有如櫻桃般可愛的小腳指,不知道是誰幫她拍的呢。至於其剩保存的照片都是一些感覺拍的比較好看的,有她做著各種古怪表情的,也有她一本正經的拍攝。
看著照片我又做著那種齷齪的按摩。

“在看電視呀,親”

“嗯嗯,打不打擾你呀”

“不打擾,我可以一邊看一邊聊呀,你也看呀,好好笑的”

“嗯嗯,沒什麼事呀,不過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好不習慣”

“哎呀,就是,你開始上班了,怎麼樣呀”

“好像什麼都不會,又聽不懂他們說什麼。。。”

“怎麼可能呢,你又不是我,怎麼可能聽不懂他們說話。唉,今天我又收錯錢了,差了兩百,肯定又要賠。。。”

記得當時我還真的打開了電視與她看著相同的電視節目,因為是我從未看過的,她還不時跟我解釋著其中的內容,而當我認真地提問節目內容時,她竟然早就調台了。最後和允兒就這樣聊到差不多凌晨三時。
#30 2017-10-07 22:25:00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這幾天你先跟英姐熟悉下,幫下英姐手。”在Tiffany這樣的吩咐下,我在好一段時間裡,都是這樣坐在英姐的身邊做著她的助手。

雖然具體的工作談不上是十分困難,但我總是錯漏百出,在一整個工作流程中出錯的總是我,那怕是最細微的差錯,寫漏了一個字,加少了一句話,所有事情都要從頭開始。“唔好意思呀,我馬上改過”這類說話也開始成為我的口頭禪。受著各種嫌棄的眼光及暴力的語言,那怕是遞杯水的舉手之勞,只要是麻煩到別人,都會受著白眼。我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能力。

Tiffany對我說:你是我近期見過表現最差的新人。“我不是要這些寫紙仔呀,打出黎啦”、“你不用跟我說,你直接寫個方案出來啦”、“我不是跟你說好了嗎,你還不明白呀?”“你不用說sorry了。”無窮無盡的責備,說在Tiffany的口裡。再平凡的事情都會被無限的誇大,再簡單的程式都會被複雜化,也許工作就是這樣,也許這就是受雇於人的結果。隨便她的一句說話,我便要加班到晚上。只要一踏進辦公室,整個人就會感到相當的疲憊,根本無法作出正常的決定。每逢星期六的晚上,我的焦慮症便會開始發作。太宰治說過星期日是紅色的,現在我終於明白。原來工作真的可以拖挎一個人。下班後只想回家,沒有任何動力做別的事情,但求上班不再做錯事就好了。

慶倖英姐為人比較隨意,做事情也較為馬虎,正如初次見面的和善感覺,她比較喜歡跟我閒聊,談著兒子的事情。雖然叫她英姐,但其實她滿年輕的,應該只有35歲左右,有一個四歲的兒子。

“你以前也在澳洲讀書的呀,讀那間大學呀?我以前也是,不過可能有10多年前了,你讀什麼科的呀。”這是一個只有我和英姐的中午,我們邊吃著午飯邊聊著。

“是呀,在Melbourne Uni ,我讀science的,Botany,好冷門,嘿嘿。”我尷尬地笑著,因為我知道她們對當地的大學課程都是相當了解的,跟她們說我讀植物學,她們肯定會覺得我是傻的。

“咦,我也是Melbourne U的, 我可以算是你師姐了,也是讀science,不過讀Bio。你一定對植物方面好有興趣”這是英姐出乎意料的回答。

她接著說“唉,讀書時我對這方面也滿有興趣的,以前有打算過去中學教書,那時候中學教師沒有現在競爭這麼激烈。”

聽到英姐說教書,以她那種耐心的性格和穩定的情緒,當老師應該是最適合不過了,肯定會是個好老師。雖然常常連累她和我一起挨駡,但她往往顯得毫不在意,有時還會向我偷偷的做個鬼臉。

看著窗外的法國梧桐樹,正午的陽光從茂盛繁密的樹葉間閃爍,回憶起讀書時的往事,一股莫明的愁悵穿透了我的內心。
#31 2017-10-08 16:08:3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記得在澳洲讀書時,因為自己笨拙的英文,繁重的assignment, 加上周末的餐廳兼職,當時的大學生活可算是十分的吃力。差不多每天都在學校的圖書舘裏留至午夜時才離去。步行大約半小時的路程回家,沿途路經布滿各式各樣單層式或雙層式的民居小房道路,一直步行至沒有街燈,人車稀少,兩旁長滿了尤加利桉樹的林蔭幽靜小徑,時不時還會突然飛撲出一兩隻受驚的大狐蝠,間中還會看到在樹枝間或電線杆上緩慢爬行,樣子可愛的環尾負鼠。穿過小徑走到巷子的盡頭,便是我與朋友三人合租的紅色三角屋頂的單層小屋。這是多麽珍貴而又美好的回憶。

從回憶中回到辦公室,繼續著與英姐的午餐。原來在英姐兒子兩歲時,她便與丈夫離異,獨力撫養小孩至今。這會是多麽難堪的回憶,而她卻又是多麽平淡的跟我說著。從玻璃窗看著路上的行人,彼此不認識對方的路上人,有著各自的命運,不同的故事,在狹窄的街道上,相互間不到幾公分的距離裏,衝衝的走著。

電話響起接收微信新消息傳來的鈴聲,是來自我微信中唯一的好友。

「在忙嗎?你幫我看看那雙鞋比較好看,我在買鞋呀」接著便收到兩張允兒穿著不同new balance波鞋的照片,一雙是靘紫色的,一雙是紅色的。
#32 2017-10-09 16:40:0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覺得紫色的好看。」我9秒9的回了允兒,沒有想過她竟然會問我的意見。此刻心裡像是打翻了蜜糖瓶,甜黏黏的糖漿到處綻放著五彩十色的幻想。還給了我兩張自己的美腿照。如果用耶撚的說法,這是福音,用大陸仔的說法,這是福利,用高登仔說法,這是普通朋友,用毒撚的說法,這是J圖,而然對我來說,這是允兒天真無邪的表現,我明白她就是這種女孩,就像宮崎駿動畫中的主角人物。

「女朋友找你呀,回到短信都回到笑眯眯呢」被英姐打斷了我的思緒。

「不是了,我沒有女朋友的,只是普通朋友,她問我買那雙鞋比較好」我也不知道當時為什麼會對英姐如此坦白,正常情況下,我都會隨便推搪過去。

「還分得這麽清楚,你是不是喜歡她呀」我的心思被英姐完全看透,同時在她的一言兩語間,我便把允兒的事情差不多全盤托出,也許這就是社會上的人的說話技巧。她還爭著要看允兒的照片。

「真的長得不錯喔」英姐認真的評價,我羞愧著臉的低著頭。其實我跟允兒根本談不上熟絡,現在卻被英姐說得像是我女朋友似的。但是其實在某些情況下,我會感到與允兒是無比的接近,但有時候又會感覺大家是無比的脆弱,也許那天她調到其他的大家樂,也許那天她回去重慶,也許她交上了男朋友。我更確信不會再有上次與允兒修手機的類似約會機會發生了。也許這就是愛上別人的感覺。

那天下午,英姐跟我一直聊著,談天說地,沒有做任何工作直到下班。她發現原來我有養咸水魚的習慣,她也想在家裏弄一個魚缸給她的兒子,我答應了和她約個周末一起去金魚街購買器材,然後到她家裏安裝。
#33 2017-10-10 22:52:1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怎麼了,看你垂頭喪氣呢,今天給Tiffany說了兩句不開心呀,哎呀,不用理她的」又是一個我和英姐加班的晚上。

「沒有啦,可能有點累吧」其實我是在想為什麼這兩天允兒微信上沒怎樣回復我,是不是覺得我太煩了,還是她在忙,內心充滿著疑問和矛盾,爭扎著下班後好不好去小販檔找她。

「你個大家樂女神最近點呀?」英姐平淡的一問,卻又一次打破了我內心深處的花瓶,我把最近充積著內心的各種抑鬱苦澀以崩堤式般的語言向著英姐逐一吐訴。從不喜歡和同事聊天的我,卻又一次又一次的與英姐說著心底話。英姐也放下了工作,把堆積如山的資料推到一旁,冲起了咖啡,單手托腮,認真的聽著。

「唉,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了,若即若離。」英姐輕嘆了一聲,伸了肩膀。英姐也開始跟我說起自己的故事,說起了她的過去,她的前夫,她的孩子。看著英姐桌上手抱兒子的照片,內心也不禁為她破碎的婚姻慨嘆留淚。曾經聽一個人講過,只有玉帛相見的人才能與對方坦誠。這刻我深切的感受到英姐的內心世界,或許只有初相識的人才會有這樣的激情。

留意到桌上英姐的名片,高級升學顧問蘇秀英,不知道為什麼很想叫她一聲秀英。
#34 2017-10-11 00:06: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嗨,好久沒有見」聽英姐的建議,我過了好幾天後才再去找允兒。

「就是咯,這兩天都不見你來呢」

「最近常常加班,好晚才回來」

「喔喔,這麽辛苦呀,跟同事怎樣呀,他們有沒有欺負你呀,你人這麽老實」

「的確是常常給罵,但是有個同事好好人,現在一直跟著她學」其實我一點也都不老實,就在現在與妳聊天的同時,其實我一直留意著妳的襯衣胸前褸扣間的空隙,露出類似是粉紅色的胸圍邊緣,不時還低頭看著你的高蹭鞋,看看你纖細的足踝,這些事情妳是不是一點也沒有留意,其實我內心除了對你有份純粹的愛情,同時還有好多齷齪的思想。

每次面對允兒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受著某種壓迫,說話總是非常空洞,難以確切表達自己的想法。反倒在家裏喝著酒聊微信時,更能表達自己。語言更是滔滔不絕,有如污水河流。

記得有次深夜在酒精的作用下,跟允兒說:我覺得妳上次穿著梅紅色的那件針織衫時好漂亮。
“哦哦,那你意思是不是我穿其他的就不好看了” 記得允兒當時是這樣反駁我說著。

有一次我還發了首普希金的詩句給她:

她無意中把客套的您
脫口說成了親熱的你,
於是一切幸福的遐想
在戀人心中被她激起.

我滿腹心事站在她的面前,
把視線移開,我着實無力;
我對她說:您多麽可愛!
心裏卻想:我多麽愛你!

“哇。。。這麽浪漫呢。”允兒當時這樣回答我,然後又接著說了一句“您好呀”
#35 2017-10-11 16:44: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星期五的晚上,下班已是9時多,來到允兒的車仔面攤,剛好只她一人守著。

「今天這麽晚呢,星期五都要加班,做死人咩」

「就是,現在才來吃飯,只有你一個人呀,你叔叔呢」

「他走開了一下,你想吃什麼面,等我幫你弄個豪華車仔面」

「嘿嘿,原來你也會弄呀,會不會吃了肚子痛的」

「哼,你太少看我了」看著允兒把餸菜都加到碗裏,果然是她所說的豪華版,根本上是把手推車上的所有配菜都加上了一份,就連煎蛋也加了兩個,我根本沒可能可以吃完,滿滿一碗的餸菜,蓋上剛剛煮好的油面,看著允兒雞手鴨腳的弄著,我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她。

「會不會不太好呀,你叔叔可能會說你的」我實在要叫停她了,她還忘我地加著各種調味,拿起了像是醬油的瓶子,嗅了嗅,自言自語地說:是醋嗎。

允兒沒有理會我,最後灑上些蔥花,還冒著煙的大碗面就這樣揣到我的面前。允兒連忙雙手摸耳說著「好燙,好燙」。雖然是她親手炮整,但是賣相總是有種是別人吃剩的感覺,像是堆滿食物殘渣的餿水桶。當然我是一點也不介意,內心的喜悅便是非筆墨能夠形容。我強忍著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臉上的肌肉像是不聽使喚般,嘴角馬上就要曉開了,我艱難地保持著一臉的冷靜。

「哎呀,沒事的,他沒這麽快,他來時,你就記得要擋住,吃快點,必需吃完。」允兒半帶命令的說著,然後咬起了下唇,似是忍笑的樣子。

「嗯嗯,一定吃完的」我此終忍不住了,轉頭看著路邊的商鋪,偷偷的噴笑出來。

因為叔叔送了允兒一箱橘子,而為答謝允兒的大碗面,我堅決地要等著她下班,幫她提到巴士站,也就是大約兩條街道的距離。當然無非是想與允兒再聚一會,難得有著這樣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就這樣靜靜的等著允兒,大約11時許,她便提前與我離去。

午夜的氣溫驟降,下起了細雨,繁忙的街道再次變得寂寥,紅綠燈“嘀嗒嘀嗒”的響著,冷風挾雜著雨點吹打在我的臉上,允兒不小心的碰在我的身旁。此刻千言萬語,卻又偏偏堵在喉嚨上。

「妳冷不冷呀?」

「就是,突然冷了」她從手袋中拿出了外套,是上次那件梅紅色針織衫。她遲疑了一下,抬頭看我,柔情閃掠的眼神,劃破了長空,穿透了我的胸膛。世界仿彿也倒影在她的雙眸上,我默默的低下了頭,她便把外套穿上。我們再次落入沉默的夜色中。

「啊。。。」
「啊。。。」我們同時開口說話

「妳先說吧」
「沒事,你先說」

「明天星期六,我要陪同事去買魚,她想弄個海水魚缸給她的兒子,叫我幫下手準備,就是我跟你說那個好好人的同事,中午來不到找你了」

「嗯嗯,沒事,要同同事搞好些關係,這樣上班才沒這麽累。」

「剛剛你想說什麼呀」
「嘿嘿,沒什麼了」

巴士到來,我將橘子放到車上,允兒在車箱中與我揮手再見,再次答謝我的幫忙。目送允兒的巴士漸去,我便身轉身離去。

然而些刻的我渾然不知道明天即將發生的一切,明天那將迎來的一場“大戰”,無錯的確是一場大戰,我並沒有形容錯,是開啟了我人生的另一章節,史詩式般的大戰。。。。
#36 2017-10-12 21:37:5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苦海無邊,人生寂寞,世上一切都變得晦澀、醜惡、曖昧,一切都糢糊不清,我不知該愛誰,也不知被誰所愛,沒有任何東西能填補我寂寞心靈。我的周圍巨物林立,不辨東西,一切都在走向死亡,都已病入膏肓……”節錄於村上龍 著的《戰爭在海的對岸開始》。

一直以來,我都害怕與別人相處,明天與英姐的見面,無疑牽起了內心的陣陣懊惱。每次答應赴約時,我都答應得出奇地爽快,到頭來卻用種種推搪的借口,生病了、家裡有事、要加班……欺騙別人的人比起受騙的人更加痛苦,我討厭失約於人。英姐明天會不會帶小孩呢,是不是應該和英姐吃飯,她的預算又是多少,她是不是認真會買的,介紹她貴的還是便宜的……腦海裏浮現出各種問題。

微信接收到新的信息:「我到了,今晚真是麻煩你呀」
「沒事,報答妳的車仔面嘛」
「我洗洗睡了,拜拜」
「嗯嗯,早點休息,晚安」

收到允兒到家的留言,沒有想過她竟然會跟我說“到家了”,是不是正如英姐所說大家樂女神對我也是有好感的,心中又偷偷的暗喜。

突然傳來英姐的whatsapp: 「明天哪裡等,我們一起先吃飯吧,你想吃什麼呢」

「好呀,英姐,你喜歡吧,我什麼都可以」

「旺角那邊我不太熟,不如我們就在太古城吃飯(英姐住在太古城附近),之後就坐地鐵去太子,明天一定要請你吃頓好的」

「OK,不過不用這麽客氣了,英姐」

又再次感受到英姐的親切,工作上她不但給予我幫助,還分憂著我的煩惱。我竟然有想“放飛機”的念頭,突然感到好慚愧,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種不安是從何而來,是害怕與人應酬,還是害怕尷尬悶場,想別人順從自己,卻又不喜歡使喚別人。然而面對這麽關心我的英姐,又有什麼顧慮可怕。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我腦海裏迴蕩。究竟我在害怕什麼……

做了一晚上奇怪的夢,夢到小學同學、夢到大學考試、夢到與家人吵架,夢見英姐、夢到允兒。夢醒了又睡,睡著了又醒。天色漸亮,飛鳥啼鳴,柔和的藍光,清晨的冷空氣,估計將是陽光燦爛的一天。

我較約定早到了半小時,站在地鐵站便利店前,閱讀著手機上的新聞早報,讀著世界新聞版頁,美國黃石公園發生棕熊襲擊事件,受襲者傷重不治,呵呵,原來只是隻狗。澳洲維多利亞省氣溫創十年新高,多個地區最高汽溫達45攝氏度,不是吧,瘋了這麽熱。低頭看報的我感覺到一名少女靠近,一再靠近的少女並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我煞有介事的轉向另一則,少女同樣轉來,站到我的面前,飄來一股沐浴露的清新香氣,我抬頭一看「英姐……」

我目登口呆的看著眼前砌底顛覆了我內心形象的英姐。身穿白色寬鬆T shirt, 天藍色牛仔熱褲,紅色綁帶布鞋,帶上了性感的黑框眼鏡,桃紅色的口紅,淡淡的憂傷眼影,微微上灣的眼線。本來的人造人18號的短直髮型今天卻變成了波浪形短髮,感覺還塗上了些許髮泥,制造出凌亂的效果。沒有挎著往日的皮手袋,卻背了紫色的outdoor背囊。這令我眼前一亮的造型,感覺英姐一下子年輕了數十載,就如一名忙著找暑期工的女學生。驚艷程度就如突然穿上了黃金聖衣的聖鬥士。

英姐微微的低下了頭,臉上輕輕的泛起了紅暈,也許被我誇張的目光嚇到了。
#37 2017-10-13 01:01:0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英姐,妳熨頭髮啦」

「不算熨了,早上時自己用那種慰髮棒夾的,第二天就不會有效果了,怎麼樣呀,我也是第一次用」身材高挑的英姐,加上狂野的波浪短髮,有如小時候看見大型廣告板上的香煙女郎。

「嗯嗯,好看呀,原來妳帶眼鏡的呀」邪惡的黑框眼鏡,殺傷力是SS級。

「哈哈哈,沒有啦,平光的,扮野的」英姐赤紅到耳根的臉蛋,羞澀的表情,令我猛然醒覺自己連返追問的無禮,我馬上轉移視線,打開其他話題,也許最不應該就是當面評論女性的打扮。

「咦,小朋友呢,沒有一起呀?」

「嗯嗯,怕人多,帶了到我媽那裏,今天就等他在婆婆家裏玩」

「嗯嗯,就是,我們去吃飯吧」原來英姐比我還要早到,一直在太古城裏逛著,還在意粉屋,預訂了兩人位置,因為怕人多等位。如果我不喜歡,可以去吃其他的。我當然沒有任何意見,卻深深的有一種被英姐體貼入微,照顧周全的感覺。

當我打算把手機放回褲袋時,左手打右手,手機被撞飛到地上滑出幾米遠的範圍。英姐連忙執拾,下彎前傾的身體,令寬鬆的衣領往下挎成了一個半圓,我一覽無餘的看到英姐從頸部到腰間的赤裸身軀,深刻的鎖骨下,一雙嬌嫩白皙,柔軟圓渾的乳房,受引力作用下低垂,顯得更加的渾圓碩大,被那粉紅色的蕾絲胸圍緊緊的包裹著,清晰程度有如能隨手便能觸碰。英姐拿起電話,驀然回身傳遞給我,衣肩意外地輕微滑下,露出了誘人的胸圍吊帶。一種難以言喻的觀能刺激,在我內心噹噹回響。
#38 2017-10-13 16:08:0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來到意粉屋,門外果然已排滿了人龍。
「麻煩,蘇小姐,兩位」英姐的聲線溫文儒雅,咬字清晰。在公司的時候最喜歡就是聽到她接電話了。

侍應生把我們從人群中引領到恬靜角落裏的雙人卡座。英姐單手托腮,翻著餐單,上班時她也喜歡這樣看著電腦,翻閱文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放空的眼神。不知不覺與英姐搭檔已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每天我都是這樣坐在她的身旁。

「有個白汁寬條面不錯的,我兒子最喜歡吃了,可以試試」每次英姐提到她的兒子時,眼裏總會閃爍出一種柔和親切的光彩,被那溫情溢滿的目光纏繞,我內心也不禁偷偷的哼起:無法可修飾的一對手,帶出溫暖永遠在背後,縱使囉嗦此終關注不懂珍惜太內疚……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周末都要打擾你」

「無所謂,反正我都沒事情,我平時也喜歡逛金魚街的」記得小時候最喜歡就是周末跟著父母去金魚街。聽說那裏可能會拆遷重建,希望大部分店鋪能夠保留下來吧。

我們點了一份韓式燒雞翅,蘑菇雞肉pizza,白汁海鮮寬條面。「其實我以前常常來這裏吃的」英姐突然冒出一句。頭頂黃色投射燈的光線打在她的臉龐,深刻的輪廓流露出一副苦有所失的表情,目光遲緩的停留在遠處。也許回憶起一家人樂也容容的情景。對不起英姐,勾起了妳的回憶。

侍應揣來熱氣沸騰的雞翅,英姐馬上給了我一個:「快啲,襯熱食」,她也毫客氣的,直接用手扳著雞翅,但卻一點也不失高貴大方的氣質。我們把所有食物都吃過清光,我飽得撐著肚子。看著英姐吃東西的時候,我想起了允兒。如果允兒真的是森林裏老女巫的女兒,那麽英姐應該就是城堡裏的仁慈皇后。
#39 2017-10-15 22:24:3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下一站太子……”傳來列車即將到站的廣播,與英姐坐地鐵從太古到太子,一路上我們開始談著各種有關水族的話題,聊著英姐的想法,聊著我的建議;「英姐,你是想養魚還是珊瑚呀、預算是多少呀、喜歡什麼品種呀……」話題源源不絕的。

原來魚缸不單只是為了英姐兒子,而是她一直都有飼養海水魚的念頭,更是從小便喜歡五光十色的珊瑚及色彩斑斕的熱帶魚。最喜歡的是“西班牙舞娘”,一種粉紅色,帶艷紅斑紋,如手掌般大小的海蛞蝓,身體的邊緣包圍著鮮紅色像是裙子的輕柔特出物,最特別的是身體能波浪式的上下攞動懸浮於水中遊動。晃動著那艷麗的“裙子”,仿彿舞娘於水中翩翩起舞,這也正是她名字的由來。

人羣漸漸擠滿了車箱,晃動不穩的列車,令英姐意外的跌到在我的身上,我連忙伸手相扶,卻又再次失足,與英姐緊緊的抱上。

感受到英姐無比柔軟的身軀,我害羞的低下了頭,一股熱流直湧臉上,馬上連番道歉。英姐卻看我嫣然一笑,用安慰的語氣:「有沒有踩到你呀,沒有事嘛」

這時的她右手仍輕輕的依扶在我的肩膀上。在彼此不到幾厘米的距離,英姐身上散發的芳芬,陣陣的撲鼻而來,我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莫名的氣息緊緊的纏繞著我。目光只好一再停留在地上,吵鬧的車箱仿彿變得一片寧靜,只剩下英姐與我。
#40 2017-10-16 11:28:3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列車到站,閘門一開,傳來一股太子地鐵站獨有類似屎的味道。曾經看過一個報道,據說嗅覺能帶給人最深刻的記憶,每次嗅到這股味道,就會回憶起小時候的情景,以前最喜歡就是跟父母來逛金魚街,然後再去旁邊的花市,最後看看雀仔街,結束一天的行程。那時候還沒有網絡,要觀看各式各樣奇特的動植物就只有這幾個地方了。正如允兒所說,閉起雙眼也能走完海洋公園,那麽我閉起雙眼也能走完這裏。小時候會因為想買一隻青蛙,一條蜥蜴,一棵豬蘢草,吵鬧過兩三天。一晃眼便是十多年,看著一間一間倒閉的店鋪,也許再過十年,這裏也會面目全非。

與英姐逛著,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一直幻想著與女朋友來這裏的我,今天卻與英姐結伴而來。帶著英姐逛著不同的店鋪,從各式的水族館,到可愛小白免專賣店,再到樓上的爬蟲寵物鋪。英姐如小孩般好奇,竟然還忍不住買了隻小角蛙。

「你看看,好可愛呀,圓碌碌的」

「就是,我小時候也養過」

最後在一間大型水族館裏,把所有裝備買整,英姐完全依順我的意見,信用卡咔嚓、咔嚓的碌著。魚缸大約6點左右才能送到家裏。英姐聽到需要等上一兩個月,把水質控制好後,才能買魚,顯得有點失望。

「今天真的麻煩你,魚缸要這麽晚才到家,如果你有事情就下次再來安裝吧」

「沒事,我就幫你弄好才走吧」

「那晚上就在我家裏吃飯,麻煩了你一天」

提著英姐的小角蛙,我們乘坐地鐵回程。
#41 2017-10-16 23:39:4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雖然已是12月中旬,但今天卻異常的悶熱,遠看天上不知何時積起的厚厚雲層,驟然暗淡的天色,感覺一場狂風雷暴正在醞釀。步行約十分鐘的路程,終於來到英姐的住所。

「隨便坐,唔駛客氣」英姐招呼我坐到客廳靠牆處鼠灰色的三人皮沙發上。這是大約700呎的單位,入門便是長方形的客廳,左邊是開放式的廚房,右前方是主副寢室及洗手間,窗戶位於客廳末端,沙發後掛著一幅莫內的《睡蓮》海報,配上銀灰色的古典畫框。在陽台處,還有一株顯眼醒目的白色孤挺花。家具主要由木質材料製造為主,令人感覺十分簡潔整齊。

「你就在家裡坐一下,看看電視,我下去買些菜,今晚我們就只能在家裏吃了,要等送魚缸的人,只有將就試試我的廚藝,嘿嘿嘿」

「太麻煩妳了」

「我才麻煩你呢,要弄到這麽晚,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英姐真是熱情,竟然還親自弄飯,不知道她會煮什麼呢,當時內心感到相當好奇。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裏,突然好想念允兒,今天與英姐的行程可算是打破了我的生活規律,正常周末我都是在躲在家裏,不然就是在家附近到處遊蕩,找找允兒,想起昨晚與她一起時的情境,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我連忙在這個空檔時間,發了個微信,可惜一直沒有收到她的回復。

可能不論年齡姓別,人總是有種偷窺的好奇心,在英姐離去不到十分鐘時間,我確實按不住身體了,躊躇緩慢的走到寑室門前,心情也開始有點緊張,輕輕推開房門,是英姐的書房,一排六呎高的黑色書櫃正對著房門,櫃上放滿了不同種類的書籍,其中不失一些文學小說:《獵人筆記》、《罪與罰》、《女生徒》、《我是貓》……

離開沉悶的書房,來到英姐寑室,房門一開,便飄來一股英姐身體上散發的味道,房內佈置簡潔,收拾得相當整齊,比卡超的床單應該是為她的兒子而買,床上還整齊的擺放了一些像是剛剛洗完的衣物,其中看到一件英姐的淡紫色蕾絲內衣,我著實難耐,偷偷的摸了兩下,然後立刻關門離去。其實我還嗅了一嗅。
#42 2017-10-17 20:30:4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返回客廳,打開大門前白色的鞋櫃,數十雙不同的高蹭鞋整齊排列,散發著一股皮具獨有的氣味,相當邪惡,我馬上關上櫃門,坐回沙發。還是去洗洗臉吧,穩定一下情緒。打開廁所大門,oh shit……迎面洗手台上便掛著剛洗完的內衣褲,摸上去還是濕潤的,右邊的塑料盆裏竟然還有穿過待洗的衣服。一件耀眼的奶白色蕾絲內衣軟弱無力地在一堆小孩的衣物上。「啊……」我不禁在內心叫喊了一聲。魔鬼與天使些刻同時出現。

魔鬼:「快點拿來嗦下,不然就偷偷帶回家吧,慢慢享用,少一件半件無人會發覺的」

天使:「不要,怎麼能做這種齷齪的事情,你的親人會傷心的,還有允兒呢,如果她知道你是這麽變態,她還會喜歡你嗎」

「唉,不會有人知道的,別杞人憂天了。」

「你記不記得“米缸”先生,他家裏不是因為養了隻狗,所以安滿了閉路嗎。英姐同樣因為擔心小孩的安全,這裏也全是閉路,她現在正在看著你,你不能夠令她失望,她是多麽的信任你,在她心中你是多麽好的孩子。」

「知道又怎樣,英姐也是人,而且早已身經百戰,小孩也四歲了,她會明白的,加上以她大方體貼的性格,可能還會偷偷的把內褲也塞到你的背囊裏。」

「懸崖勒馬,退一步,海闊天空,請君三思。」

「你看看那些負評,你個post已經沒有人看了,平淡無奇的內容,笨拙的文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騙加甜,沒有人會再相信你了,些貼將已石沉大海。不過下文我已經幫你想好,故事大慨如下,你不妨聽聽:

猶疑不決的筆者,內心其實早以充滿慾望,從早上看到英姐的春光泄露,以及在地鐵車箱中的相擁。還是處男的筆者的內心神經早已有如繃緊的弦線,腦海裏一再浮現出,秀英白皙渾圓的雙乳以及那洪海深溝,(其實英姐就30多歲,只是年輕迂腐的筆者才會英姐前,英姐後,所以在這裏我決定改叫回她的名字“秀英”)那種柔軟的感覺,是筆者前所未曾感受的。對女性胴體有著深切渴望的他,是多麽的想再次貼近,再一次緊緊的抱著秀英,但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可一不可再的。

眼前秀英白色的蕾絲內衣,便成了筆者最後的寄望,不要忘記那是緊貼秀英乳房的衣物,椐說有些女性是幾天才更換一次,按常理推斷胸圍應該是早上時脫下的,可算是新鮮熱辣。筆者抖震的雙手把胸圍拿到面前,然後猛然一嗦,一股濃厚的少女氣息,是秀英雙乳的真切味道,是乳房上的芬芳,衣物纖維上殘留的乳頭分泌物散發出的女性荷爾蒙,令筆者為之瘋狂,欲罷不能,有如溺水者對陸地的渴求。胸圍續而被筆者放在臉上胡亂捏揉,幻想著秀英的潔白乳房,粉紅色的乳暈,如櫻桃核的嬌嫩乳頭,一切都已不能控制,敏感的器官早已變得堅挺,解開牛仔褲的褸扣,連內褲一起拉到近膝頭位置,巨物如彈簧般彈出,筆者繼而用胸圍穩穩的包裹著他的筆直器官上,然後瘋狂地上下揉搓。

從昨晚起一直對著允兒笑嘿嘿的他,其實體內卻老實地一直的運作,源源不絕的能量運輸到睪丸,精子細胞瘋狂的分裂,精子神速的增長,允兒的厥嘴一笑,一眨眼,一點頭,一個憂鬱的眼神,一個小小的肢體接觸,無疑都在刺激著筆者的體內運動,再加上今天與秀英的接觸,我已不用多說了,精液早已溢滿了他的“春袋”這一切是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隨著他急劇的手部運動,他已經快要不行了,但他竟憑著個人的意志強忍著,當然這只是因為他不想結束眼前的一切,雖然已經泄出了些許精液在胸圍上,但現在一切也不再重要了,胸圍早已被他催殘得不似人型,淫亂的慾望沖昏了他頭腦,就連聽覺也變得麻目。原來秀英早已歸來,一直站在他的身後,目睹眼前這駭人的一幕。筆者從鏡裏發現秀英的反映,猛然轉身,巨物如手槍般直指秀英,只差數厘米便碰到她的衣服上,意志力稍一放鬆,便有如崩塌的堤壩,下半體失控的抽畜,伴隨著呀……呀……的低沉呻吟,精液傾盆噴射,這是往日兩倍的量,不!是十倍,精液全射在秀英的衣服,短褲,大腿,腳指間。上身乏力的他,單手抓緊了秀英纖細的肩膀,另一肢手卻繼續在搓揉出剩餘的精液。當最後一滴精液也射出後,眼看秀英沾滿了精液的大腿,筆者自覺犯下獼天大罪,已有一死決心,打算轉身往窗外一躍,從16樓的高處,直墮而亡。然而二十多年來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他,對現實世界是渾然不懂的,更別說這種事情了。

此刻滿身精液,已多年沒行夫妻之實的秀英,內心驟然憶起以往與丈夫的肉體纏綿,什麼顏射口爆,傳教士式,觀音坐蓮式的瘋狂抽插,記憶舜間貫穿了她整個人。早已如非洲肺魚般結蛹自埋的她,在那連河流也被曬干的河床深土裏,等待著一場春雨的來臨。久旱逢甘霖,接下來的一切將一發不可收拾……
#43 2017-10-18 01:29: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此刻目瞪口呆的天使,嘴巴半合,仿彿沉醉於故事之中,也許這是天使一生聽過最為淫邪的故事。魔鬼滿懷壞笑,應該早已留意到天使的神情,傲慢的咳了兩聲,那我就繼續說吧。不!天使打斷了魔鬼,請把故事給我繼續說下去吧,這驚人的回答,令魔鬼一下也反應不過來,停頓了兩秒,臉上一片漆黑的魔鬼此刻露出了真正的惡魔笑容,接著簡單的回答:請便。天使已不知不覺的中了魔鬼的圈套。嗯嗯,那我就開始了:

看著樓主直沖窗戶,被驚呆了的秀英終於回過神來,一手緊抓著樓主的臂彎,彷徨失惜地說:「你……你在做什麼呀,我不是叫你好好看電視的嗎,真的是,我就下去買個菜,就搞成這樣,你……你看看,我滿腿都是了……」這半帶責備的說話卻沒有令人感到半點怨怒。此刻內心極其混亂的樓主,終於得到了半點安慰,也開始慢慢平伏過來。

「都怪我,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下的」秀英眼泛淚光的說著。

聽到秀英的自責,樓主的眼淚也不禁淌下,淚水從臉旁滑落到下巴,失聲的大喊:「對不起呀」隨即嗚咽的抽泣著。同時秀英也鼻子一酸,熱淚盈眶……看哭成淚人的樓主,秀英把他一擁入懷。

樓主的臉緊貼著秀英的胸房,再次真切的感覺到女性的柔軟,秀英一手抱著樓主的臉,另一手卻在寬解內衣的褸扣。把樓主帶到沙發上,秀英便脫去了上衣,同時解開熱褲,連同內褲一並脫去。赤裸裸的身軀一覧無餘的展露。粉雕玉琢,潔白無暇的雙乳,有著粉嫩的乳頭,渾圓的乳房,應該是D級吧,兩腿間更是鬱鬱蔥蔥的私處。

樓主著實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正當想開口說話時,又再次被秀英抱到雙乳之間,並用乳房輕柔著臉,只聽嗯……嗯……嗯……嗯聲,根本聽不到樓主的說話,卻又傳來秀英甜美的聲線:「你是不是喜歡這樣呀」秀英坐到樓主的身上,私處緊貼著樓主早已再次脹大的肉棒。抬起了樓主的臉更開始濕吻著,然後沿著臉蛋,一直吻到頸部,再到腰間,再一直吻下,最後更開始舔吮起樓主雙腿間的部位,把殘留在肉棒上的精液舔干,嘴唇如吸盤般把小棒吸到嘴裏,濕潤的舌頭在口腔裏打轉,上下上下的吸吮。口部實在累得不行的秀英,終於脫開了口,喘著氣說:「喜歡嗎……」然後害羞的咬著下唇。

看那快要爆裂的棒子,秀英調整了一下樓主的位置,然後再騎到他的身上,心急的樓主便把肉棒向著秀英的私處亂蹭,秀英便笑著用手輕扶,然後對準適當的地方,利落的放到自己的體內,「在……在……這裏」並語帶呻吟的說著。

隨即身體便開始了一輪上下連番的搖晃,秀英身體源源不盡的動力,有如發動機般,晃動漸漸加速,開始掌握了節奏的白痴樓主又再次說話:「英……英……英姐,這……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只聽到秀英的喘氣聲,根本無暇回答樓主。節奏越來越快,樓主已經到了極限,「哎……哎……啊」,精液全部射到體內。接著的一整晚上他們不停重復的做著同樣的事情,最後兩人也累得不行,差點還昏暈過去,相擁而睡,一覺更是第二天的早上,什麼魚缸,什麼晚飯,什麼也忘了,然而在睡醒後,他們竟然又做了一次。咳……咳,故事完結。

魔鬼像是感動得要哭出來,目瞪口呆的看著天使,自喃自語的說著:原來一開始我就輸了……此時外面傳來異常嘈吵的聲音,像是炮仗,好像也不是,噼噼啪啪的,是油炸鍋嗎,還是在炒菜,實在是太吵了,耳朵都快要爆開……

我突然一醒,原來我在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還蓋了一張薄被,看見英姐帶著圍裙正在廚房裏炒菜,魚缸也在客廳裏。

「咦,你醒啦,馬上就可以吃飯了」抽油煙的燈光從英姐身後散出,仿彿就如英姐身後自帶的光茫。
#44 2017-10-18 23:35:1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竟然做了一場奇怪的夢,窗外傳來嘀嗒嘀嗒的雨聲,原來之前一直下著大雨,現在的雨勢才略為減弱。所以英姐也沒有去接兒子,將他留在婆婆家過夜。英姐穿起了綠色的圍裙,正在忙碌地準備著晚飯,我走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我竟然睡了」

「沒事,你有沒有冷到呀,我回來時,看你已經睡著,叫了你兩聲, 想你到房裏睡,但是你睡得好沉。」

「沒事,原來魚缸都送來啦」

「嗯嗯,剛剛他們送來時,我故意叫他們小聲點,別把你吵醒,走了一天的路,肯定累到啦,你再休息下,馬上就開飯了。」

不知道英姐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麽好的呢,感覺仿彿還置身於夢境,除了家人,好久沒有試過有人會這樣關心我了。

沒過多久芳香四溢的飯餸已放滿了一桌,三餸一湯,炒聖子,煮青口,炒通菜,紅衫魚湯。還買了一小箱粉紅大象啤酒。

「嘩……今晚是海鮮大餐,英姐妳太犀利了。」

「不知道適不適合你的口味,希望你喜歡。」

倒進了啤酒的玻璃杯,在燈光下顯得十分漂亮,酒裏的沉澱物如雪花般漂浮於杯中。與英姐舉杯暢飲,氣氛開始變得熱鬧,與她一言一語,開著玩笑,還開始了罰酒遊戲,不到一會英姐便喝得滿臉通紅,赤紅到耳根的臉蛋,散漫的眼神,感覺英姐變得格外的迷人。

「好久沒有試過這樣喝酒了,我覺得都有點醉。」雖說是有點醉,但是英姐還是接二連三的喝著,話題也漸漸涉及到彼此間的內心深處。可能每個喝醉酒的人都喜歡说自己的事情。我跟英姐一樣,只要喝了酒就會好多說話,談著工作,談著感情,談著生活,思考著各種人生問題。記得達爾文說過動物生存的意義只有兩個,一是攝食,二是繁殖,連女朋友都沒有的我,是不是連動物都不如。

「曾經我真的好恨他,不過現在想起,其實又好像沒什麼。」英姐邊說邊大口的喝下了大半杯啤酒,然後打側了頭看著電視,我也放下了手上的聖子殼,認真的聽著。

「其實發生了什麼事?」

「我發現他瞞著我有了其他人,當時我真的很生氣,就帶著兒子走了」

「然後呢」

「然後就離婚」

「有沒有想過再找他呀」

「沒有了……」英姐搖搖頭,平淡的說著

「你兒子長大後一定會好孝順的,有個這麽好的媽媽」

「只要他能健康成長,我就滿足啦,他長大後,我就老了……」熱淚從英姐臉頰兩旁淌下。她連忙擦著眼淚,並說著對不起。

此刻我也突然鼻子一酸,灑下了莫明的淚水。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怎麼啦,瘋了啦」

「嘿嘿,不知道呀,哭了」我也連忙擦著淚水。

「飲吧」與英姐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傳來電視中,電影人物的對白:
「何寶榮!」「點呀,黎耀輝!」原來是播放著《春光乍泄》,是我非常喜歡的電影,因為這部電影,到現在我還一直在憧憬著去阿根廷旅遊。

「英姐,有沒有看過呀,我好喜歡的」

「沒有呀,那我們現在一起看吧」

我們便從餐桌轉移到沙發上,一邊喝酒一邊看電影。在的士車箱中,張國榮輕輕的靠在梁朝偉的肩膀上,此刻,英姐也靠在我的肩膀上睡著。過了不久,我也不知不覺的入睡。

再次醒來時已是凌晨兩點,英姐還深深的熟睡,我便把她抱到睡房,替她蓋好被子,牢牢的關上了房門。關上電視,坐在沙發上稍一回神,我便開始了今天的真正使命“砌魚缸”。

我盡量放輕手腳,避免發出任何的聲響。調著海水,清洗著濾材,為魚缸注入一桶又一桶的清水,最後放上光管。電源一開,聽著水流聲,看著漂亮的藍光,生氣勃勃的魚缸,終於大工告成。原來已經五點了。明天一早還要陪阿媽去看醫生。就等英姐好好休息吧,我寫下了便條放在餐桌上,大門是會自動反鎖的,所以非常安全。我再收拾了一下空酒瓶和垃圾,穿上了靴子,便準備離去。

就在關上大門的一刻,我感到異常的難過,胸口如被大石緊壓。其實我一點也不想離去,原來我是這麽喜歡英姐。

星期一的早上,Tiffany對我說英姐這邊都已經實習得差不多,由今天起你就去Jessica那邊幫手吧。坐在前方不遠處的Jessica回頭看了我一眼,從我開始上班到現在,跟她可能也沒有超過十句的對話。
#45 2017-10-22 20:24:29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陪我媽覆診回家後,我便立即蒙頭大睡,醒來便已是下午。一片茫然的宿醉感,整個人像被注入石膏般呆滯。渾噩的臥坐床上,看到電話裏英姐較早前的留言:「魚缸好漂亮,沒想到你竟然連碗筷也洗乾淨,真不知道該怎樣報答你。昨晚我喝多了,真失禮。你一定是弄得好晚,回去請好好休息,別累到了。以後有空再來玩。」看到英姐的留言,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分不清是喜是憂,昨晚的一切,仿佛不曾存在,感覺好遙遠。殘餘體內的酒精令我無力思考。

我拖著疲累的身軀起來梳洗打扮,來到大家樂卻不見允兒的蹤影,點了份公司三文治,一個人坐在收銀枱的旁邊,吃了兩口我便吃不下去。收到允兒的回復,原來她生病了,還挺嚴重的。

「妳沒事嘛,吃了藥有沒有好些」

「吃了藥好多啦,從昨晚就開始就突然不舒服,早上還有點發燒,今天只好請病假,希望經理別怪我,突然少了一個人,他們肯定會好忙。」

「他們現在一點也不忙,妳別想了,沒有人會怪你的,好好休息,明天要是不舒服就多請一天吧。」正如允兒所說,收銀處排起了長長的人龍。

「你以為他們會都像你這麽好嗎,再請一天肯定又要挨罵,明天應該就好了,放心吧。不過最近忽冷忽熱,你也要保重身體。」

「嗯嗯,那你好心休養,別太勉強」

「嘻嘻……沒事的,鄉下人沒這麽容易病倒的。」

允兒常常跟我說自己是鄉下人,可能因為我常常問她那個知不知道,這個又懂不懂。當然我只是出於好意,但她卻認為我覺得她什麼都不懂,每次便會這樣跟我開起玩笑。

離開大家樂,便感覺到黃昏驟降的氣溫,十二月漸漸迫人的寒意,冬季也應該正式開始,馬上便是聖誕節了。我拉上了衛衣的拉鏈,坐在足球場上旁的板櫈,看著一羣在踢球的中學生,以前我也很喜歡踢足球,可惜現在再找不到人一起踢了,那時候最喜歡的華倫西亞,現在好像都快要降班了。我獨坐場邊,期待著滾來的皮球,渴望能大大力的踢上一腳,可惜皮球未曾往我這邊飛來。大約一個小時後,我便起身離去。在路上買了半邊格仔餅,酒醉後吃上甜的東西,整個人感覺都舒服多了。

「其實你有沒有英文名的,以後方便叫你?」Jessica突然問道
(因為我一直在用電話打文,切轉中英文的確有些麻煩,往後部分Jessica將以潔西卡稱呼,其他英文名字同樣如些,請多多見諒)

「有呀」其實我沒有的,但我卻又像是害怕什麼的,不敢直說,看著她筆筒裡的火車頭原心筆,我遲疑了兩秒……

「托馬斯……」

從此他們便喜歡這樣叫我,有時還會學著外國人的語氣,只叫名字的前部分:「托!」「托!」「托呀……」

站在飲水機前,我偷偷的望向英姐,她卻又在同樣的偷偷看我。

“每天做一樣的事,只須遵從與昨日相同的習性,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自然不會有悲矜來襲,擋在路上的大石,蟾蜍,會繞路而行。”——太宰治《人間失格》
#46 2017-10-24 15:24: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眉清目秀的潔西卡,披著金黃色長髮,懸垂飄彷的金絲,如樹隙中灑落的陽光,閃爍迷惑,是一致共識的美女。一種我畏懼的女生, 我討厭這種狂熱的崇拜,更藐視她的熱誠,自覺看破了她的面具,無法壓抑發自內心的偏見。這種怨恨到底從何來,究竟是妒忌,是自卑,還是害怕,我著實不解。

從小我就討厭電影裏冠冕堂皇的主角,能抓緊我目光的,往往就是那個終歸死去的大反派。坐在西卡的身旁我抱著一種敬而遠之的態度,築起了內心高高的圍牆。然而同時又會感到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纏繞。有時在她再三追問的情況下,我會突然感到好害羞,無法直視她的雙眼。

日復一日的過去,我也漸漸跟上了他們的工作節奏。有時候在西卡的提點下,我也開始懂得應付Tiffany的要求。

「不是呀,她意思是你把這些資料都整理好,列個清單出來可以啦,她不會看那些資料的,你不用給她了。」

「哦哦……」

平時聽著他們呵諛奉承的對話,空洞的內容,虛假的笑聲,我低頭默默無言的工作,不時從玻璃窗的倒影中偷看坐在我身後不遠處的英姐。總覺得被她默默的注視著,身體與神經也因而變得繃緊疆硬。

因為步入開學的高峰期,大家的工作也開始變得繁忙。英姐每天接待著大量前來詢問升學問題的客人,而這些客人通常都是年約十六、十七歲的中學生。有的由父母陪同,也有與朋友一起的,偶然也有單獨前來,而這種一個人的,通常都談不上兩句,便拿上大堆的資料匆匆離去。

留意著客人臉上神色凝重的表情。我也想起中六那年的暑假,在母親與家姐的陪同下,來到類似的中介,記得當時中介問我:你想讀那方面的? 我:不知道呢。家姐便在旁回答:他想讀bio 方面的……當時的情景至今仍然記憶猶新。

大家都在忙碌地工作,而我卻非常遊閒,正如暴風中心的平靜地帶。家姐跟我說過,當大家都忙著工作的時候,千萬別無所事事,怎麼也要裝著。我時而倒倒水,時而翻翻文件。在無人為意的時候,我偷偷的發著短信:

「Hi, 允兒,在做什麼呀」

「在上班呀,親,今天一個人都沒有,yeah……」
#47 2017-10-28 18:06: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匆匆而去的背影,也許他們便將遠走他鄉,開啟人生的異國旅程。一名剛剛辦完入學手續的富家子弟,伸展了一下肩膀,豁然開朗的離去。

「下一位,徐賢」潔西卡向著人羣呼喊。

一名身穿白色連身背心長裙,年約十六七歲的少女,連忙應聲急步前來,一頭飄逸的長卷髮,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微笑時露出了潔白的門牙,婉婉有儀的坐下,輕聲呼喚在資料櫃前的父親:「Daddy ,到我們了」

「我們上次來詢問過有關設計方面的課程,這次我們是想報名,另外……」如早已熟背的台詞,少女毫不喘息地解釋著自己的情況及需要,原來是正打算在澳洲報讀有關設計的課程。頭髮斑白,身型略為肥胖的父親,這時坐到女兒的身旁。

「那麻煩先填一下這些表格,看你會考成績也不錯,美術還有A。這幾所都是當地在設計方面比較出名的大學,你可以試下報讀他們的foundation 再考入他們的學位課程,最快可能下個月就可以起程,趕上他們的新學期……」潔西卡邊翻閱著資料邊說著。

「這麽快,但是我們學費未準備好……」父親緊鎖眉頭,額頭形成了川字型的皺紋,面有難色的說著。

「那可以等到下個學期,大約六七個月後。剛剛說的也只不過是最快的情況,不用擔心。」

「嗯嗯,其實有關所需的資金,我們打算在銀行辦筆借款,所以需要些時間準備。如果下個月,恐怕會來不及。唉……我們這些沒有讀過書的,肯定想她們多讀書,自己再辛苦也無所謂,而且就她一個女兒,她又這麽喜歡,她畫畫好漂亮的,要不要交一些她的作品……」父親喃喃自語,那張略顯蒼老,久歷風傷的臉上,此刻,露出了祥和的微笑。

「哎呀……」女兒手臂碰了下父親,打斷了他的說話,露出尷尬的神情。

「先生,其實時間方面都是比較彈性,加上令愛成績不錯,應該沒問題的,放心吧」潔西卡利落的回答。

當這對父女離開後,潔西卡像是自言自語的說:「好幸福」

不知道這名少女的將來會是如何,在機場送別時,她的父母應該會忍不住哭吧。希望她能一切順利。

想起以前首次獨自行走在外國的街頭,看著麵包鋪飾櫃裡各式各樣的面包蛋糕,那些又長又複雜的英文名字,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找到一個懂得讀的名字“Apple Cake”,便向早已笑容滿怖的收銀員,字正腔圓地說:「Can I have an apple cake」,得意地接過收銀員找換的零錢後,手拿著這個如手掌般大小,由兩塊類似特厚的曲奇餅夾著加了玉桂粉煮熟的蘋果餡料的糕餅,邊走路邊吃著。吃了大半,我便被那極重牛油味的餅皮膩到,剩餘的便放在雪櫃中。

可能每個人都會憧憬著山後的風景,當翻山越嶺後卻看到平淡無奇的景色,驀然回首,才會發現其中不可磨滅的過程,深深偏印在腦海的回憶,還有就是那種期待。

下班回家的路上,灰蒙一片的天色,低沉的天空,我向允兒發短信說:「不如聖誕節我們一起去慶祝吧」
#48 2017-10-31 11:16:2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看著街上一對對手牽手的情侶,我投以羨慕的目光,猜測疑惑著這種感覺,偶然在允兒找零錢給我的時候,也會碰到她冰冷的指尖,感覺好奇妙。

大雨驟然的落下,在街燈的托影下,雨點如雪花般在空中漂灑,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倒影在潮濕冰冷的道路上,我緩慢踱步,等待著允兒的回復。不知不覺已走到家附近的海濱公園,站在相思樹下,白煙籠罩的海面,掀起接二連三的白頭乳浪,漂浮水面的垃圾,隨波起伏。好比此刻我波瀾萬丈的內心,惆悵、無奈、懊惱……

電話終於傳來接收到消息的聆聲,看著電話左上方閃爍的綠燈,我顫抖的雙手迫不及待地滑開了電話的屏幕,竟然是英姐傳來的消息:「25日你有沒有空呀,打算在家裡開聖誕派對,你也一起來吧」

英姐的邀請令我如坐針氈,究竟我該怎樣回答,究竟允兒何時回復,就在正要崩潰之時,終於收來允兒的答復:「剛剛在忙,才看到。沒問題呀,不過你是指那一天呀,我要馬上跟人調班,不然來不及了,是不是24日晚?哎呀,當晚值班還會有加班費呢,你要請我吃大餐補償喔,嘿嘿嘿,開玩笑的」

突如其來的幸福,令我感到害怕,著實令我不知所措。遠處一艘經過的渡輸,傳來嗚嗚的氣笛聲,灰煙緩慢的從煙筒裡升起。我回答了英姐,回答了允兒,內心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抵觸,一切都突然變得嗦然無味。也許,人就是這麽的矛盾,其實內心卻是無比。
#49 2017-10-31 23:25:5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電話的鈴聲突然響起,是大學同事丹尼斯的來電:「你到邊啦,全部人等緊你呀,whatsapp又唔復」

「Ah…咩事呀」

「屌你,今晚食飯呀,你唔記得啦!」

「哦哦,在路上了,今天好忙,剛剛在加班,不好意思。你們先吃吧,不用等我」我竟然忘記了晚上的同學聚會,當然我並沒有真正的忘記,只是一時沒有想起,相信許多人都會有類似的經驗吧,一件相當重要的事情,的確是緊記於心,但到發生時卻全然忘卻。他們的whatsapp group我又是一直靜音的,現在才發現原來有數十條的未讀留言。

我連忙衝上的士,直飛銅鑼灣的一間澳門餐廳。說是同學聚會,其實也就是五名當年的大學好友的聚餐,並不是那種幾十人闊談工作生活的無聊聚會。不到半小時,我便到達餐廳。站在玻璃門外,我已看見他們五人的身影,心情也隨即變得輕鬆,剛才的煩惱,感覺突然一掃而空,彷彿來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上次與他們見面應該是在剛畢業的時候。

來到餐廳角落上的六人卡座,他們正在不要命似的瘋狂喝酒,我總能與他們暢所欲言,心中沒有一絲警惕,放下了平時對所有人的戒心。可能是我從小的習慣,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與別人說出自己的感受,更加不會發表什麼個人意見,總覺得十分難為情,與別人說話多半是吱吱唔唔的濛混過去。就這樣,我們一直吵鬧至剩下最後的一座時,才醉醺醺的離去。今天的聚會就此告終,步行不到數米,我便到後巷嘔吐,什麼馬介休,烤乳豬全數還清。略為酒醒的我與雷克斯同路,他是我大學三年班時認識的好友,一個相當靦腆的男生。就在正要踏入地鐵站時,他跟我說大約在一個月前,他的同事帶他到前面不遠處的XX大廈,一次令他眼界大開的經歷,在他生動的描述下,我也陪感好奇,終歸與他前去一探究竟,看著他高瘦的背影,沒想過當年青澀的他,今天竟然帶我去看妓女。

來到大廈的入口,心情也驟然變得沉重,電梯處已堆滿了清一色的男性,在這狹小的梯間溢滿了慾望的氣息。我也開始喘不過氣,急張拘諸的等待,漫長的數分鐘終於過去,我們一同擠進局促的電梯,與雷克斯有共識似的按了與他們不同的樓層,如果沒有記錯應該是十八樓。那時候內心還不斷安慰自己地說:只是去看看,沒什麼大不了的。

來到白色的門前,看到右方一張用熒光筆手寫“請按門鈴”的提示,雷克斯在我耳邊輕聲一說:按下去吧。在指尖碰到門鈴的瞬間,我感覺到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

叮噹……叮噹……叮噹

門後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木門悄然的打開,一個淡紫色的身影從門後慢慢的襲來,一名與我年齡相約的少女,身穿粉紫色綉花吊帶長裙,撩人白皙的身軀在半透明的衣服下約穩約現,長若流水的秀髮,清澈烏黑的雙眸,勾魂攝魄的眼神,微微上挑的眼角,淡淡的黃色眼影,輕抿的薄唇,似笑非笑的表情。這就是世人口中的妓女,有如千年狐仙,風情萬種的活現在我的眼前,世間的花朵彷彿全都收盡在她的懷裏。

「hello…四百五十」如晨露清甜的聲線在我身體裡一再迴蕩
#50 2017-11-02 10:06:3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背後一股無形的力量向我輕輕一推,我稍一不穩,半個人已傾進了房間,差點便要撞上她,我連忙道歉,她俯首微笑。

「進來吧……」溫柔的聲線再次攻佔了我寂寞的心。一切都是誤會,我只是想看看而然,內心默諗的讀白,此刻,卻被攝在口裡。眼看雷克斯正準備轉身離去,我還沒來得及轉身,她又突然牽起了我手,把我輕輕的拉進房間,感覺到她柔軟溫暖的手,我的靈魂已砌底的被瓦解,只剩下無力的軀殼。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一切都已經不能回頭,扇門再次牢牢的關上。

有如誤入狐洞的樵夫,這是一個不到五十呎的小房間,昏暗的粉紅色枱燈,混濃的香水氣味,衣架上掛滿了絢麗美艷的裙子,床頭櫃上倒放著一本翻開的芥川龍之介小說集,房間收拾得分外的整潔。

「請問要脫鞋嗎?」我站在門後,不敢貿然踏入一步。

「什麼都要脫……」她嫵媚多姿的脫去白色的高跟鞋,長髮飄垂,雙腿倦曲委婉的坐在床上。

皎潔的明月被灰雲籠罩,湍急的河水蜿蜒流下。雲朝雨暮,地搖山崩。一種前所未有超然物外的感覺,淍零的花朵隨風雨落下,我的第一次就這樣失去了。

貓頭鷹從床頭大鍾裡彈出,發出咕嚕、咕嚕、咕嚕的鬧鈴響聲。

「時間到了」她輕聲的在我耳邊說,我連忙起來穿回衣服。

「妳常常都在這裡的呀」在她去洗手間梳扮時,我翻開了她的小說,原來她正在讀《南京的基督》。

「不是呀,我只能逗留七天,過兩天就要走了」

「還會回來嗎?」

「會呀,可能下個月又會回來,怎麼啦,想找我呀」

「…………」我默不作聲,低下了頭。

「點開它吧」她拿過我手上的電話,撥打了自己的電話號碼,從床邊傳來《獻給愛麗斯》的鋼琴鈴聲。

「想找我,就打給我吧」

「嗯嗯,那我先走」

「拿齊東西沒有呀?」

我站在門前,驀然轉身:「啊……妳叫什麼名字?」

她遲疑數秒,向我投以微笑的眼神:「泰妍,泰國的泰,妍麗的妍」

第二天醒來,酒過醉醒,我獨坐床上,懊惱萬分,一整天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51 2017-11-03 00:57:1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零碎的片段一再在腦海中掠過,內心的鬱結無從抒解。那時那景,那人那物,教人難以忘懷,卻又令人難以承擔。感覺愧疚了誰,卻又被誰深深的吸引。空無一人的家中,一而再再而三倒滿的酒杯,如普洱茶的威士忌,好奇酒究竟是誰發明,喝上第一口的人,又是如何喝上第二口。埋藏在內心的感情,無法說出的情話,一下子直湧心頭。誰又能陪我傾訴,傾訴那天上的花園,來回往返那天堂與地獄的狹間。曾經的是否真的過去,我深愛的允兒,是否我真的深愛。

「在嗎……英姐」已是凌晨兩點,看見還在線上的英姐,我終於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在呀,這麽晚你還沒睡呢」

「沒有呀,不打擾妳嘛」

「不打擾,怎麼了,有心事所以睡不著呀? 想起了誰啦?」

「不太開心,在喝酒」

「說來聽聽,允兒不理你啦」

「不是她不理我,是我昨晚跟朋友喝醉酒,之後竟然去找妓女了,我覺得好對不起她。」

「呃……」

「喝太醉了……」

「你沒有對不起她,唉……你真的好單純」

「我這樣都還單純嗎?」

「每天都去找她,無時無刻都想念著她,只要看見她便能心滿意足,跟她稍多說兩句,便要升天了,這樣都不單純嗎?」

「但是喜歡一個人不是應該一心一意的嗎?」

「也許這就是寂寞的青春吧」

「我覺得好迷惘……」

「相信我吧,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過你千萬別跟允兒說你找妓女的事情,女生會介意的」

「那妳呢,妳也是女生,你介意嗎?」

「我是小孩都已經四歲了的母親,跟允兒不一樣了。」

「應該是妳太善良,人太好,什麼都能容下。不過原來那些妓女長得好漂亮的,跟我想像的好不一樣。」

「哈哈哈哈,我有這麽好嗎?妓女當然長得漂亮啦,不然怎麼能當妓女。你真的好傻。」

「有呀,公司裡妳最好了。那妳為什麼這麽晚也沒有睡呀?」

「哦哦,原來只局限在公司,我在看電影。」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那就全世界吧。什麼電影?」

「哼,那就差不多。在看春光乍泄……」

「看到那一段啦?」

「張國榮與梁朝偉在的士上的那段。」

跟英姐聊著聊著,我不知不覺的入睡,第二天醒來,看到自已肉麻的對話,有種想一死以謝天下的衝動。
#52 2017-11-06 12:48:1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我竟然把當晚的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訴了英姐,再三翻看我們對話的內容,沒到一半,已看不下去。以後該怎樣面對她……今天只能再補發一句:「英姐,昨晚我喝多了,不好意思」

「沒事,我就知道你喝醉了,突然這麽多話,我不會跟其他人說的,放心吧,會跟你保守秘密。」沒想過找妓女的事情,竟然成為了我們之間的秘密,她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

得到英姐的安慰,感覺內心又的確平伏了許多,重振起這兩天萎縮了的精神、沉淪了的身軀。記得英姐之後問我,為什麼會跟她說,我此終無法回答。

明媚的陽光已經射進了我的房間,星期天的太陽分外的刺眼,從小就討厭星期天,假期的最後一天,著實令人倦怠難耐。

我決定送允兒一份聖誕禮物,卻又毫無頭緒,太貴重的又怕會給她壓力,太普通的又怕她不喜歡。

我起來梳洗,穿上了醒目的白襯衣,深藍色的牛仔褲,灰色的短靴子。經過商場時,從遠處便看見允兒正在更換餐牌,我躊躇不定的站著,努力地克制著內心的衝動,一種熾熱燃燒的渴求,我豁然轉身,急步離去。走到商場大門,我又折回往返,來到大家樂門前,允兒向我揮手微笑。

「去哪兒呀」

「嘿嘿,約了同學」內心卻很想對她說:其實是去挑選送給妳的聖誕禮物。

「這麽好呀,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過以前的同學了」留意到允兒手背上新添的一道疤痕。

「妳手怎麼了?」

「哦哦,昨天不小心給廚房那些焗爐燙到的,現在都好多啦,都不痛了」允兒笑著回答,笑容十分燦爛。

「嗯嗯,以後小心點」正如英姐所說,如果每天也能這樣看見允兒,有說有笑,閑話家常,也許我已稱心遂意,別無所求。難道人生真的能如些美滿,細水長流的感情,總會有失去的時候,世間的一切也都會過去。

離去時,我站在門外,與正在忙碌的允兒揮手道別。我一再轉身,看著她勞碌的身影,莫明的唏噓,如光似影,映照心頭。此刻,我想忘卻一切,緊握她的雙手,帶她遠離這座繁雜的都市,回到那偏遠的故鄉,在那青蔥的路上,相逢她久別的好友。

心裡又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因為她上班時不能看電話,所以經常留意不到時間,不如就送隻手錶給她。只要不帶任何回報的企圖,不說任何令人產生遐想的說話,只是單純的聖誕禮物,即使貴一點點,也不會有問題,也不會令人誤會,一切也不會變得惡心。

乘地鐵來到尖沙咀的一間鍾錶店,我認真地看著飾櫃上各式各樣的女裝腕錶,希望能看到藏在錶帶後的價錢。身後突然傳來一把清脆的女性聲線:「嗨,這麽巧呢」

竟然是泰妍,她一身輕便裝扮,身穿黃色格子襯衣,淺藍色的牛仔褲,白色的運動鞋。陽光灑落在她的身上,抹去了臉上的艷妝,露出清秀的臉容,一下子,我也沒能認出她。
#53 2017-11-07 22:20:4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咦,買手錶呀?」泰妍用著輕快的語氣問道

「嗯嗯,打算送人的,你呢,去哪裡呀?」

「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今天想出來逛逛,想買些手信。你想送女朋友的呀?」

「沒有啦,我都沒有女朋友。咦,妳其實是哪裡的人呀?」我像是要解釋什麼似的,連忙表明自己沒有女朋友。

「哦哦,我重慶的。看中了那一個呀,要不要幫你帶上手試試。」

「還在選,都不知道那個比較好,妳也想買手錶呀?」原來是允兒的同鄉,難怪總覺得她們的說話語氣很像。

「沒有啦,只是剛好經過看到你,我也幫你看看呢。其實我是想給侄兒子買些玩具,不過沒找到合適的。」

「可以去玩具反斗城呀」

「玩具反斗城? 在哪裡的呀? 其實這次是我第一次來香港。好多地方也不懂。」

「很近的,我可以帶妳過去。」

「嗯嗯,好呀,那我先陪你買手錶,一會你就陪我買玩具。好不好呀,你沒其他事的喔?」她瞇起了眼睛笑著,欣然的與我一起,並無推托,難道重慶人都是這麽友善熱情。

「可以呀,不過如果你趕時間,我可以先陪你過去,妳不用故意陪我的。」

「沒事,我一個人不趕時間,難得有人可以帶我逛逛,先陪你看看吧,你不用這麽客氣」秦妍不知不覺地向我靠近,在那眉睫之內,即將要碰到她的瞬間,我突然感到好害羞,稍稍的站到一旁。

她以呼風喚雨的氣勢試著不同款式的手錶,圓腔滑調的應答著店員,毫無懼色,從不屈服於店員的建議,細心的挑選,喃喃自語的說著:這個好像太小,這個又好像太大,這個又好像太老氣,你朋友多大的? 然後還帶我到旁邊的店鋪比較了一下價錢。百裏挑一,最終決定了一款帶古典懷舊感覺的皮帶腕錶,黑色光面的皮帶,圓型的錶身,由貝殼內面做成的錶面,泛著紫藍色的雲光,配上古典的羅馬數字,一隻相當漂亮精緻的手錶,我猜允兒應該會喜歡吧。

最後泰妍竟然能把它說成八折出售,真是不可思義,也不知道該怎樣感謝她,要是我一個人根本就無法應付那些店員,也不能挑選出這麽別緻的手錶,折扣就更不用說了。

我們路經尖沙咀碼頭,她驟然的放慢了步伐,眺望著維港的景色,若有所失的眼神,似是憧憬著某種事情發生的神情,深呼吸了數下海水的味道。原來在重慶是看不見大海的。

「這次來香港,是我第一次看見海,感覺有點像在重慶看到的長江。」泰妍羞澀的微笑著。

身後不遠處傳來雪糕車的音樂,很久也沒有見過雪糕車了,泰妍當然也沒有見過。我去買了兩杯雪糕,與她坐在碼頭旁的板櫈上。看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天上徘徊的海鳥,低沉的浪聲在耳畔迴蕩,在這溫暖明媚的陽光下,內心感到無比的消沉。

我們逛著各類商店,手裡滿滿大包小袋的手信,最後來到玩具反斗城,她驚訝竟然有這麽大型的玩具店。她買了盒警察車的積木,我也同樣買了一盒打算送給英姐的兒子。我們乘坐地鐵回程,臨別前,她再三感激我今天的陪伴。
如果允兒是森林中女巫的女兒,英姐是城堡裡的皇后,那麽泰妍應該就是在混亂的市集中擺賣的女孩。

獨自回到家中,一切依舊,嗦然無味的吃著晚飯,欣賞了一下允兒的手錶,打算明天去買張漂亮的花紙來包裹。就在準備就寑前,突然發現原來泰妍的玩具積木還在我的袋子裡,雖然已是午夜時分,但我馬上撥打了她留給我的號碼,電話裏傳來她微弱的聲線:

「你是……」

「秦妍,是我呀,你的積木忘記拿了,你現在在哪裡,我拿過來給你,明天要上班,應該來不及」

「哎呀,就是,唉……算了,不用麻煩了」

「沒事,我現在過來,還是在那個地方嗎?」我態度的堅持的說著

「嗯嗯,十八樓,1803室,那就麻煩了,謝謝」

我趕上了地鐵的末班車,再次來到這幢五光十色的大廈,來到她的房間前,輕敲那道白色的木門。濃烈的香水氣味隨著打開的房門直沖我的鼻槍,泰妍已經換上了性感閃爍的衣裳,烈艷紅唇,柔情雙眸,千年狐仙再次誤墮凡間。

「真的麻煩你,不好意思,先進來休息一下」泰妍連表歉意,把我拉進了房間,為我倒上了一杯熱茶,在沒有椅子的房間,我坐在她的床上,一輪客套話語過後,房間再次迎來沉寂,傳來時針跳動的嘀嗒聲嘀嗒聲,泰妍雙腿彎曲坐到我的身旁,短裙下展露出潔白勝雪的修長雙腿,跌蕩的衣領露出半邊酥胸。汗淋雨下的情景一再於腦海浮現,內心起伏著與她緊擁的衝動。我想應該要告辭了。

「那我也差不多是時候回去了」

「嗯嗯,今天真的不好意思,你也早點休息。」

「明天一路順風,拜拜」

「嗯嗯,拜拜,回去小心點」

在門前與泰妍最後道別,與她再三回望。從此之後我就再沒有見過泰妍,可能她一直逗留在重慶,可能已經去了別的地方,她的號碼已再無法接通,在那些心血來潮的晚上,我來到1803的房門前,但再未曾看見她的身影。
#54 2017-11-11 15:19:0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春夢了無痕,世事如舜間消逝的煙火,內心若有缺憾,獨自走在寂寥的街道上,細雨灑在我的臉龐,由如淚水從雙頰淌下,此刻,心亂如麻,一切都將回到現實,明天又將是忙碌的一天,還有……還有無法面對的英姐。輾轉反側,雨聲一直在我耳中回蕩,晨光漸露,究竟人生的意義何在,生命總有終結的一天,什麼目標,什麼追求又有何重要,幸福果然是傷感的。

我躊躇的走入辦公室,感覺自己已赤紅到耳根的臉蛋,全身乏力,偷偷的瞄了一下,然後用著如同懇求的語氣:「早晨,英姐……」

「剛剛經過麥當勞,幫你買了份早餐,是豬柳蛋漢堡」英姐向我撅嘴一笑,做出了怪表情。

「謝謝……」突如其來的幸福,令我不知所措。

我馬上打開豬柳蛋上的包裝紙,然後大口大口的猛吃,差點便要嗆到,鼻子一酸,熱淚滿盈,我稍稍低頭,眼淚在眼眶裡凝聚。

中午時Tiffany說是因為年底聚會,請了我們一夥去飲茶,每當遞上新一輪的點心時,英姐總會為我夾上一兩個,「來,吃個蝦餃,吃個糯米雞,別客氣,不然就給他們搶光了」原來一切也沒有改變。也許這就是潘多拉盒子中,最後的希望小石。泰妍的事情不但沒有影響我在英姐心中的形象,而且,感覺還增進了我們的感情。一種更加親切的感覺,仿佛就只有她一人了解我。也許我真的沒有對不起誰,希望允兒也不會介意,若果那天真的有這個機會,我也會跟她說清楚。

飯桌上只有潔西卡一人缺席,據說是失戀了,所以請了數天病假。她還特意向我發來致歉的短信:這兩天只有辛若你,家中有些事……到底失戀的感覺會是怎樣,為什麼又會分手,曾經如此親匿的彼此,卻又宛若路人。逝去的熱情,是否不曾復在,邂逅時的心跳,深如似海的感情,一切都如電影告終。當再次從她的身邊經過時,只能默默低頭,再沒有那閃爍親切的目光。如缺失了手腳,重顧一起到過的餐廳,到過的商店,到過的公園,物事人非,切膚之痛,卻又無力挽回,只能獨自在角落上嘟囔。「你別再這樣了,你這樣……我怎樣開始我新的生活,不想看見你這樣。」堅定不移的靈魂,仍然期待著她的回來,飛鳥也為他流淚,渾然不懂,其實一切……都死了。

點心阿姐遞上一碟新鮮的魷魚鬚,我悄悄的夾了最長最大的一條,放到英姐的碗內,「妳也趁熱吃……」喝上一口茶,繼續聽著他們聊天,茫然的看著頭頂上的水晶吊燈。
#55 2017-11-14 01:57:26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下星期的平安夜,彷徨不安的內心,與允兒的約定,看著遠方深藍色的夜空,冬季的星辰,我在那玻璃窗內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向上天祈求,賜我一個偷快的晚上。內心焦慮,難道一切真的能順利……玻璃窗如鏡子般反映著我扭曲的面容,真是荒謬的祈禱。

我總會為出乎意料的好事而倍感困惑,猶如旅行出發前的晚上般焦急,人間無常,世事總會混雜意外,一切都盡在暗湧中,嘗試抑制心中的欣喜若狂,畏懼著隱藏在背後的失落。突然所有都變得枯燥無味,寧願一切都沒有發生。拉開書桌下的抽屜,看著藏青色碎花皺紋紙包裹的禮物,心裡默諗——徒勞,一切都將徒勞,這就是我黯淡的宿命。

但在允兒答應我的瞬間,驟然心動的感覺,澎湃的喜悅,只要稍一回想,內心就有如交織起的花草,耀眼盛放的薔薇,交錯縱生的翠綠荊棘。害怕接近,更害怕失去,用種裝腔作勢的說法,這是不是就是愛情的感覺。

我喝下一大口威士忌,酒意漸濃,我踢了一下上隔床:「家姐,其實怎麽才能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喜歡自己?」

「呃……我怎麼知道,你有什麼情況?」

「沒有……只是突然想到,那你當初對你的前男友是什麼感覺的?」

「嗯……我想一想呀,會想對他好,但是又不會太明顯,喜歡在他的身邊,喜歡跟他聊天,但是又不會被他發現,有時候又會感到好害羞,想保持一下距離,站在他臉前,有一刻,會有一種衝動,等待著他的一句說話,便會意無反顧的跟他在一起……」

也許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允兒對我的感覺,同樣我也不能貿然的表達,因為我知道我承受不了這次失敗,如果,此刻失去了允兒,也許就是失去了我的全部……

“人類最悲痛的表情不是眼淚也不是白髮,更不是眉心的皺紋。最苦惱的場合,人會默默微笑” 太宰治著《狂言之神》
#56 2017-11-19 12:33:4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允兒告訴我,在重慶的聖誕節沒有這麽熱鬧,也沒有特別的慶祝。但是記得每年老師都會為她們班上的同學派上一個紅蘋果,聽說是寓意平安。允兒問我聖誕節為什麼而慶祝, 為什麼叫平安夜,為什麼會倒數,街上的狂熱又是何來,我逐一回答著她的問題。允兒想吃火鍋慶祝,我搜索很久,終於找到吃重慶火鍋的地方,是一間私房菜餐廳,老板也是重慶人,再三細閱網上的留言介紹,據說菜式都比較正宗,應該能適合允兒的口味。我再次打開抽屜,看著禮物,準備就在當晚與她道別時——送給她。

平安夜的事情最終得到了確認,總算是放下了心頭大石,然而在買了禮物後,身上也就只剩下不到三千元,手頭如此拮據,窮途末路,只能從今天起,不再亂花一分錢,才能留到平安夜的那天,內心這樣才有點底蘊。

現實的問題總會在某個寂靜的晚上來龔,凌晨時分脆弱的心靈,突發的自卑感。允兒會喜歡像我這樣的窮光蛋嗎? 如果我是開著名車的闊少,感覺又會否好些……自上班起就未曾存過半分錢,從少便受著家庭的關愛,從沒未感受過生活上的半點壓力,過著穩定的生活。曾在朋輩中,因為稍稍富裕的家景,還曾有種自我優越的感覺。

以往只有色情網站,女生圖片的朋友聊天羣裡,現在話題都變成了股票投資,金融新聞,我插不上半句話,原來大家都一直在改變……當站在城牆的大門前,正在踏出人生旅途的剎那,內心的一切如砂礫般瞬間瓦解。
#57 2017-11-22 13:40:52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十二月二十二日,走在下班的路上,絲絲細雨的傍晚,四周潮濕冰冷的空氣,颼颼寒意,白煙從口裡冒出,我拉起了衛衣的帽子,漫無目的的閑晃,經過海濱公園、經過球場、經過巴士站、經過商場,遠看天上的飛鳥,淤紫色的雲層,相思之苦溢滿心頭。就在這商場的轉角處,意外的碰見允兒,她流露出錯愕的神情,臉上也隨即泛起了紅暈。

「下班啦?」允兒向我微笑著問道,詫異的神情已回復平靜,清澈的目光,宛如山溪中的潺潺流水。

「嗯嗯,你呢? 去洗手間呀」允兒還穿著大家樂的工作服,應該還沒有下班。

「嗯嗯,出來活動一下。你呢?吃飯沒有呀? 這兩天都沒有見到你呢。」因為馬上就要到平安夜的約會,最近,我都故意迴避著允兒。

「最近都有點忙,下班都比較晚……」

我從斜挎袋中,拿出了彩虹糖,記得允兒說過她最喜歡就是紅色的口味,我故意把其他的口味吃完,留下紅色的給她。其實這包特殊的糖果早在我的袋子裡好一段時間,我卻全然忘卻了它的存在,就在這刻,猛然的想起。

「咦……全是紅色的呢? 最喜歡就是紅色了」允兒接過我手裡的糖果,調皮的眨著眼睛。我不小心觸碰到她那冰冷的指尖。

「呀……是嗎? 可能因為我不太喜歡紅色,所以都吃剩下來了。」內心很想對她說,其實是特意為妳留下。

「哦哦,原來是吃剩下來的」允兒低下了頭……微笑著。

站在洗手間門外,我從玻璃門上的倒映,整理了一下頭髪,然後與她一起來到大家樂,她為我點下了晚餐,我坐到收銀枱旁熟悉的位置,就在我差不多準備離去的時候……允兒坐到我的身旁,喃喃自語:「站了一整天,好累呀……」她肩膀已經差不多靠到我的手臂。

此刻,世界仿彿停止了運動,萬物都從我身旁快速的閃逝,就在數月前,那細雨濛濛的早上,我第一次看見允兒,邂逅了那獨一無二的她,宛若仙子的眼神,令人忘懷的微笑,直到再次與她在小販攤裏碰面,她已深深的刻印在我的腦海裡,與她一起修理電話,喝咖啡,挾洋娃娃,往事如流水般在我寂寥空蕩的內心蜿蜒曲折的流淌。我偷偷的看了她一眼,那幽雅如雕塑的側面,光線從她的輪廓邊緣散發,無錯,這應該就是維納斯的側面。她驀然轉身,向我輕輕的微笑。彼此匯心的笑容,雙眸清澈的看著對方。也許這就是離別的時候,也許這就人與人之間最適合的距離。

二十四日,平安夜,與允兒的約定,一個令人難忘的晚上。同樣站在地鐵站門前,看著她那深藍色的羊絨大衣,輕柔如紗絹飄晃的秀髮,那漂亮飽滿的臉容,以及我當時筆墨難以形容的內心。與她吃著她喜歡的重慶火鍋,與她在人潮中看著倒數的屏幕,與她告別的一刻——「聖誕快樂,允兒。」

而她的手錶仍然在我書桌的抽屜裡,我似是自我安慰的說:下次再送吧……
#58 2017-11-29 00:05:58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快樂的時光悄然的流逝,站在允兒家門前漆黑的路口,目送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在轉入大廈時,她轉身向我再次揮手道別,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希望一切都能夠從來,平安夜也就這樣結束了。

零碎的片段在腦海中重複的浮現,她的影像一再與大腦的神經糾纏。就在不到三小時前,她把剛燙熟的牛肉夾到我的碗裡、她直爽的喝著啤酒、她在人潮中拉著我衣服的下襬、街道上相互依偎恍若無人的情侶、男生輕撫著女生的臉龐、女生羞答答的低頭微笑……苦思著當晚的一切,沉溺於在允兒身邊的感覺。思潮起伏的情緒,害怕無法延續的感情。難以壓抑內心的煩躁,給允兒發出了一個短信:「睡沒有呀……」

「快了,剛剛梳洗完」

「今晚的火鍋你覺得怎樣呀,好吃嗎?」

「好吃呀,好久沒有吃過這種味道了,不過就是有點貴,下次一定要由我請客,你會不會覺得太辣呀,剛剛我都有點擔心你會吃不習慣。」

「沒有呀,我也覺得好吃,你喜歡就好。」

允兒不知不覺的入睡。等待著她的回復,在我雙眼正要閉合的一刻,被英姐傳來的短信聲驚醒,「聖誕快樂! 明天如果有空,早點來幫手吧。」

而就在這晚上,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小時候因為就讀下午校的關係,外婆每天都會來為我做飯,然後送我上學,在這與現實時間相符的夢境裡,同樣是在凌晨時份,外婆突然前來家中,更打算為我準備做飯,雖然感到些唐突,但仿彿突然回到小時候的光景,熟悉的對話,熟悉的神情,我就也如往常般坐在客廳,看著電視,等待著午飯,並沒有否定已是深夜的事實。

記得那時候我總喜歡趁著飯前空檔,拿著外婆每天給我的零錢,溜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上一瓶汽水或是一杯雪糕。這時,我也同樣的稍稍下樓,走在寂寥無人的街道上,昏暗的街燈,兩旁全都緊關大門的店鋪,海旁傳來陣陣敗壞的垃圾氣味,遠處海邊的石欄上坐著一名正在哭泣的少女,她的長髮一直伸垂至漆黑的海面,與其說是伸延至海面,倒不如說是像從海裡長出的頭髮緊纏著少女的頭顱,在寂靜無人的街頭,抽泣聲清脆的在耳畔迴蕩,我好奇的走近,少女抬頭看我,異常慘白的臉容,灰黑色清晰而見的淚痕,怖滿了紅絲的眼底,據她所說,她正在尋找她的母親,身後不知從何而來,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勸喻我不要靠近,我便急步離去,心想「希望她沒事吧」,經過附近唯一營業的餐廳,店內坐滿了老年人,我猶疑的站在門外,長相怪異的侍應生走到我的臉前,手上的托盤盛放著數十杯還冒著氣泡的香檳,並客氣的問道:要不要嘗一嘗,我拿起其中一杯粉紅色的香檳,輕輕的吻了一口,味道卻淡如清水。放下酒杯,我便繼續往便利店的方向前去。

原來便利店也同樣的早已關門,我只有折回返往,少女依舊坐在海旁,她再次抬頭看我,並突然向我撲上,駭人的臉容緊貼在我的臉上,當我使勁推開她的瞬間,我又突然置身於家中,原來飯菜都早已準備,全是我喜愛的餸菜,芬達汽水也倒滿在高身的玻璃杯中,紅色吊燈的倒影在汽水中晃動,我向廚房喊了兩聲:婆,婆……這時,我才突然想起,她早已在兩年前過世,飯菜又怎麽會是她弄的呢,眼淚便開始從眼角中慢慢的流下……”

從夢中驚醒,陽光已照曬到我的床頭,二十五日,聖誕節,走到外婆的神主檯前,為她燃點上一炷香——聖誕快樂。

梳洗過後,我換上了天藍色的牛仔襯衣,深藍色的開胸毛衣,黑色窄身牛仔褲,灰色短靴,帶上送給英姐兒子的積木玩具,正如英姐所說,早點去幫忙,時鐘顯示,還沒到十一時。

其實那天我也會同樣的死去,人生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在我年華老去,生活也無法自理的時候,我又會盼念著什麼,現在的一切又有何意義……
#59 2017-12-05 01:20:1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濃厚的節日氣氛,歡呼雀躍的行人,一切仿彿都沉溺在節日的歡樂中。與英姐再次相約太古地鐵站,不到十分鐘的車程,較原定早到了一刻鍾的時間,站在便利店門前,拿著為英姐兒子準備的禮物,俯首寂然,默默的等待。不久,英姐便從遠處牽著小孩,笑面前來。圓滾滾的腦袋,烏黑的大眼睛,可愛的臉容,這是我初次親眼看見英姐的兒子,感覺與英姐長得十分之相似。我迫不及待的把禮物遞到他的面前,他害羞的抱著了英姐的大腿,把臉緊緊的貼在英姐的裙上。

「哇……還有禮物喔,快點說多謝啦」英姐抱起了小孩轉向我的臉前。小孩羞澀的接過禮物,微笑著看我。英姐身穿粉紅色的短身皮衣,白色襯衣,黑色半截裙,深藍色絲襪,咖啡色的皮鞋,絢麗的衣裳,輕愰的髮絲,不折不扣幽美動人的母親。

「他第一次看見你,有點害怕陌生人,你別介意」

「沒事……」向來我都難得與小朋友接觸,看見小朋友時,更不會像某些人,一來便又抱又親的,這些欣喜若狂的舉動,總會令我感到難為情。而原定還會前來,小朋友幼稚園的同學們,因為都突然生病,只能留家休息,客人一下子減少,派對也就只剩下我們仨人。英姐邊走邊跟我解釋著,我當然一點也不介意,反而有種更加鬆容不迫的感覺,因為我也同樣害怕陌生人。

我們來到商場底層的超級市場,各式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食物,一下子我們也拿不停主意,小孩也漸漸開始變得活躍,拿起了不同的糖果向英姐問道:「可不可以買這個呀,媽媽」雖然都被英姐逐一的拒絕,但他不停叫嚷,最後我為他破例地買了包花生巧克力豆。而聖誕晚餐,我們最終打算炸豬排,英姐說這是她的拿手菜式,另外還買了些現成烤熟的火雞肉、壽司、魚生、罐頭湯以及用來做沙律的蔬果。

午飯時間,再次與英姐來到意粉屋,小孩雙手牢牢的拿著pizza,津津有味的吃著,一塊接一塊的吃,英姐擔心地勸說:「別吃太多啦,一會脹到了。」她時而細心的用濕巾擦著沾在小孩臉頰兩旁的油汁,時而又為他擦著油膩的雙手,我主動的為她到洗手間清洗濕布。看著英姐兒子的一舉一動,我也不時回憶起我的童年,發現彼此有著某些驚人相似的地方。而英姐的反應態度,也令我想起了我的父母。我也曾是這樣天真活潑的小孩,再十惡不赦的惡棍,同樣也有著父母,同樣也有著童年。

漸漸與英姐的兒子熟絡,他帶我參觀著他家中的玩具,與我在客廳中拋著乒乓球玩耍,他不時開顏大笑,在廚房準備飯菜的英姐也不禁問道:「在笑什麼呀,這麽開心……」看著他笑得通紅的臉,嬌小的身軀,想到日後他的改變,他所將經歷的一切,心裏突然滋生出一層淡淡的哀傷。

還不到九時,小孩便已入睡,英姐從睡房裡走出,緩慢的關上了房門,輕聲的說:「他睡著了……」這時,已經喝了兩瓶啤酒的英姐,臉上也泛起了紅暈。
#60 2017-12-08 21:43: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吵鬧的客廳頓然變得沉寂,蚊納聲在牆角處迴盪,奼紫嫣紅的小燈在聖誕樹上無聲的閃爍,看著英姐潮紅的臉,迷霧的眼神,胳膊似是無力的擱在飯桌的邊緣。突然,她抬頭看我,我們眼神彼此緊緊的觸碰,內心驟然起伏,熱流湧上了臉龐,我羞澀的低頭,挪動了下坐姿,卻又無意地踢到了她。

「不好意思……」我連忙表示歉意,而英姐卻咬著嘴唇,故意反踏了我一下……

「今天怎麼樣呀,照顧了一天小孩,累嗎?」

「還好了,你才辛苦,弄了這麽多好吃的」

「幸好你來了,不然都搞不成派對,小孩肯定會好失望……」

英姐從廚櫃中拿出了酒杯,純熟的打開了身旁的紅酒,回憶起澳洲讀書時的生活:
「記得那時候在餐廳裡兼職,每天都要為客人開著紅酒。第一次拿起開酒刀, 抖震的手緊握著名貴的紅酒,苦思著該從哪裡開始,東挑一下,右扎一下,已經赤紅到耳根的臉,嘴上尷尬地抽搐,客人略顯不悅的情神,那年剛滿二十歲的我,急得也快要哭出來了。而就在這時,一個向來不愛說話的的同事,就是以往可能連十句話也沒有談上過的,你明白嗎?就是那種,只會打招呼的那種人,他不知道從哪裏冒出,走在我的面前,接過手上的酒瓶,利落的打開,還未來得及道謝,他便默然的離去。當時內心對他的感激,如果要我馬上嫁給他,也許……我也會願意的。」一晃已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英姐深深的嘆氣,凝視著倒得滿滿的酒杯。不知道以後,我會不會也像英姐這樣的緬懷著過去,而這個英姐口中不愛說話的同事,原來就是她的前夫。她真的嫁給他了。從只會打招呼,到碰面時客氣的寒暄,他們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走近,漸漸關注著對方,默默的尋找著彼此難得接近的機會,那怕是一句話,也會為此耐心的等待,就在一個炎熱的晚上,英姐主動地牽上了他的手……原來戀愛是真的不用表白。

聽著英姐的故事,不知道是否因為妒忌,內心有種莫名的自卑,發覺原來……自己是這麽的渺小。其實兩個人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喜歡一個人又到底是為了什麼,偶然的相遇,淡然的離別,難道世間的一切都只是一個過程。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英姐,她的眼眶中仿彿充滿了熱淚。也許留意到我微妙改變的惆悵神情,英姐碰了一下我的酒杯,玻璃杯間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溢滿了的紅酒,沿酒杯蜿蜒的流下,如血滴般染在米黃色的桌布上,我倆一飲而盡,雙頰很快便如胡蘿蔔般通紅。

「英姐,能不能看一下,你那時候的照片呀?」

英姐興奮的從各個抽屜中翻找,終於翻出一張用那種即沖相機拍的照片,照片中,英姐手抱著樹熊,臉上掛著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一臉的幼氣,青澀的臉容,身形顯然比現在更加的瘦削。那是她初到澳洲時在動物園裡拍的,右下方的日期顯示1996年12月7日,我倆同時沉醉於這張褪色泛黃的照片——那是十八歲時的英姐。

「好年輕呀……」英姐喃喃自語著。

如果那時候能碰見英姐,不,那時候應該是秀英,就在墨爾本的某個街角裡,不知道,會是怎樣的……我再次陷入沉思,我愛上了照片中的英姐。

酒杯繼續清脆的響起, 直至最後一滴酒也被喝光時,我們已無力的敞在沙發上,就在這灰鼠色的挾窄的沙發上,英姐勉著我的胳膊,與我一擁入懷,雙腿彼此緊緊的交纏,不知道她當時是否已經入睡,還是閉起了雙眼,只感覺到從她身體上傳來的溫暖,而我那個地方也不其然的鼓起,緊貼著她的大腿。看著頭頂上的吊燈,一切仿彿都在旋轉,感覺如夜空下懸浮的星塵。看著她甜蜜的臉,雙眼也漸漸變得沉重,不久我便酣然的入睡。當我醒來時, 已是翠日的早晨,身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紅色毛毯, 毛毯上傳來陣陣的芬芳,身旁空無一人。仿彿……作了一場夢。
#61 2017-12-12 23:37:14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從英姐家中離去,已是黃昏時分,走在夕陽餘暉下的街道,艷紅的太陽如隨手便能摘下的石榴般,輕舔著平靜的海面,遠處緩緩駛過的深藍色貨輪,堤下湖綠色的海水,潮聲微弱的在耳畔迴盪,寂寥蕭索的氣氛,漸漸朦朧的傍晚景色,思索著昨晚發生的一切,那泛黃褪色的照片,甜蜜的睡容,燙熱的臉頰,沉重的呼吸,急劇的心跳,相互緊貼的身軀,如蔓藤般交纏的一夜……就在醒來的一刻,這些驟然跌蕩的情感,仿彿全都不曾存在,一切都如風雨過後凋零的落葉,只剩下宿醉時的倦怠,沉淪的身軀。我全身泛力的坐在沙發上,身上厚厚的毛毯,散發著一陣英姐身體上的味道。四周寂靜無聲,感覺家中空無一人,陽光從窗簾隙間照入,如一道長長的海岸線從角落處一直延伸到沙發的邊緣。突然傳來門鎖扭動的聲音,一陣與小朋友對話的笑聲,隨著敞開的大門,小朋友直衝至客廳,茫然的看我一眼,轉身大聲的告訴英姐:「媽媽,他醒了」英姐提著我們的麥當勞早餐,就在看到她的第一刻,從她的臉上瞬間掠過的曖昧神情,就是那不到一秒鍾的時間,我著實的感受到一種被人喜歡的感覺。

英姐堅決的留著我一起午飯,飯後陪著小孩到公園裡玩耍,玩著滑梯,盪著鞦韆,把他抱在高高的欄杆上,在小孩的歡笑聲中,不知不覺已是傍晚時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再沒有任何逗留的理由,與她們在公園裡告別。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陷入沉思的狀態,街道上的一切都從我身旁索然麻木的掠過,漫無目的行走,沉溺於昨晚的一切,幻想著親吻英姐的臉龐,敞開她的襯衣,輕撫她的身軀, 握緊她那溫柔的相手。思想一度極級的混亂,情緒一度抗奮高漲,在海旁公園停下,這個差不多每天都會經過的地方,我就這樣靜坐狂想,出神的看著這裡的風景,日暮低垂,黑夜降臨……回到潦倒落泊的家中,看著發黃的牆紙,局促的小房間,家姐胡亂在我床上推砌的衣服,當時我已處於精神接近崩潰的狀態,以及疲倦的感覺,我隨意推開床上的東西,便馬上躺下呼呼入睡。記得就在不久以後,在喝醉的情況下,突然發短信給英姐,坦然的問她:那天晚上其實我很想親吻妳的臉,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會有什麼反應呀?她回答:不知道呢……可能馬上起來打你兩把掌吧。

不斷做著被人追殺的惡夢,然後就是在考試中沒有時間完成試卷的焦急夢境,從睡夢中驚醒,原來睡了還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怏怏不樂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決意,憤然燃燒的能量,已經很久再未曾有過如些堅定的感覺。這種力量是從何以來,到現在我也不得而知,是殘餘體內酒精所散發的情感,或許這就是賜給Heman的骷髏頭堡力量。無錯,我的確沒有忘記,可以說幾乎已經忘記了,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強迫著自己忘記,而然我不但未能忘卻,還緊緊纏繞著內心的深處。如童年時所受的嘲諷,不論如何強忍著淚水,哽咽的聲音,祈求一切在睡醒時便能回復平靜,而那如流星般掠過的傷痕,已如鉻鐵般深刻。我沒有忘記允兒的禮物,全身的毛管也在突然的收緊,抖震的雙手,拿出這用藏藍色皺紋紙包裹的禮物。時鍾顯示七時三十分。世間上除了允兒外,沒有人比我更了解她上班的時間,我敢保證她現在正站在收銀枱前。熱血仍然在體內流淌,焦灼的內心,我知道這一切都是短暫的,世間上就是有著一種欣然接收委屈的人,在人與人之間的鬥爭中,內心總是默念: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能說自己不幸運吧,沒辦法啦,退一步,海闊天空嘛……無錯,我現在沒有時間了,再沒有多餘時間去打扮,要趕在一切冷卻前完成,我把禮物藏到我寬鬆的外套內,拉上了拉鏈,左手伸進口袋牢牢的攥著禮物,這樣從外表看來不會有人能察覺出異樣,這不就是《罪與罰》中,拉斯柯尼科夫把殺人的鐵斧收在大衣內的情景。我躡手躡腳的出門,踏出大門的一刻,心跳得非常厲害,這是一個了斷嗎?還是衝動?我內心開始猶疑,這是我早就能猜到的情況,無錯我已經錯過了最好機會,現在卻打算有如強姦般把禮物掉到允兒的面前。也許她會因為我而掉了工作,也許她會當面拒絕,這不是合適的時機……還是算了吧。掙扎、矛盾、彷徨……我加快了步伐,沿著早已計劃的路線前進。從商場轉角處,悄悄探頭張望,允兒果然在收銀枱處,然而始料未及的情景卻發生在我的眼前,如果我早有想到當前的情況,也許我根本就不會來到這裡,人潮堆滿了在大家樂中,我全然忽略了,這正值晚飯的時間。
#62 2017-12-12 23:37:25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也許這就是天意……上天也阻攔著我胡鬧的衝動,還是回家去吧。內心滋生出一種想把手錶掉進大海的念頭,就等它埋在大海裡吧。不……一切都不能回頭,我從轉角處毅然的踏出,左手依舊攥緊衣服內的禮物,全身正在泛力抖震,心跳已到達了極限,站在長長列隊的後方。盤算著將要發生的事情,內心諗諗有詞的嘟囔著。允兒已發現了我的存在,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右手已伸進了衣服的內側,終於來到允兒的跟前。

「先生, 今天吃什麼呀」允兒用著一如以往調皮的語氣問道

「嗯……肉醬意粉吧……呀……今天這麽多人呢。」在允兒的臉前,一切都驟然慌亂,什麼都忘記了,只聽到砰砰加速的心跳聲,已經無法作正常的思考。

「妳上午有沒有上班呀?」開始了漫無目的拖延說話,感覺到後方的人羣也漸漸起哄煩燥,「前面快點呀,別聊天了」傳來類似中年男人的喊道。

「送給妳的,前天我忘記拿了。」我從衣服內拿出了禮物

「呀……這是……」允兒臉上隨即泛起了一片潮紅,接過我手上的禮物。

「聖誕禮物呀……」

「原來真的有禮物呀,謝謝呀,是什麼來的」此時允兒的臉已通紅得像蘋果,雙手抹著嘴微笑,已無暇顧及身邊的一切,那些起哄人羣。

「嘿嘿,妳回去再看吧」

當晚,允兒便傳來她帶著手錶的照片給我——「手錶好漂亮,我好喜歡呀,謝謝」
#63 2017-12-28 18:50:57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就在這時,在這片刻間,我的目光偷偷的移到允兒手上的腕錶,內心又再湧起一種不太能實現的幻想,驟然燃燒的內心,令人感到相當的羞愧,不過至今,我也絲毫未曾表露出對她想進一步接近的願望,這也是我的初衷,也是我目前最為滿意的地方。

允兒繼續談著她的蘿蔔乾,話題也順延到她小時候的事情。雖然還未痊癒的感冒,令我開始有點頭昏腦漲,但是能陪著允兒聊天,莫過于發生更大的事情,我也會十分樂意的,更別說只是一點點的頭暈。從她綻放著光茫的雙眸中,燃發著一種深厚的思念,每次說起重慶的往事,她總會越說越興奮,笑容也會變得分外的甜美。不竟那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我大既也能理解的。重慶的回憶仿彿停留在她的中學時期,十七歲那年她便來到香港,迫不得以,依依不捨的道別……記得那天正值仲夏,天氣相當的炎熱,烈日當空,親戚朋友們早已在機場大堂等候,與母親乘坐著叔叔的私家車到來,穿著絹質面料綠色的碎花裙子,帶著她最好朋友送給她的銀手鏈,拖著沉重的行李箱,在離境大廳中,與親朋一一道別,當時的心情與其說是傷感,倒不如說是緊張,那是她第一次個人坐飛機。母親給她一萬元的現金,用白色的信封穩穩的包好,放在背包的暗格處。在飛機起飛的一刻,崩緊的精神才稍稍的放鬆下來,不時還伸手摸摸背包中的暗格,確保信封完整,才再舒一口氣。

她說:「剛剛來到香港,我是十足十的鄉下人,又不會說,又聽不懂,穿著過時老套的衣服,一個人走在街上,一切都太陌生了……」允兒說話時喜歡捲弄著頭髮,較為內向的性格,不太愛與別人說話,可能因為這樣,廣東話一直沒有學好,總是給人一種羞嗒嗒的感覺。在她來港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便迎來她的十七歲生日,當時她仍然寄宿在親戚的家裡,也許大家都忙著吧,除接到母親朋輩遠方的祝福外,身邊的人全然並未留意察覺,她一個人跑到茶餐廳裡吃牛扒,就是那間與我一起吃過的茶餐廳,當時她覺得好奢侈,六、七十元的晚餐,跟重慶只需幾元的晚飯相比,有著天淵之別,相當的豪華,這是她第一次吃西廳,第一次吃牛扒,第一次喝咖啡,實在是太多的第一次了……生活上的點點滴滴,開心的,難過的,無一不漏的在告訴我,我細心的聆聽著,感覺如沉沉大海裡奏來的樂曲。我開始感到額上微微發燙,全身不時如樹葉般哆嗦,坐著冷颼颼的。我要了杯熱水,吃了兩口蘿蔔亁,稍稍的回過神來。允兒從電話裡,翻著她最好的朋友的照片給我看,「明年她就要結婚,到時我一定要當的伴娘……」說完她的臉上又再泛起一片潮紅,輕輕的抿嘴微笑,表情像條小雞泡魚。

允兒把我送到門前,再三叮囑我要好好休息保重身體。正當我要轉身離去時,她又突然喊著:「呀……你看看,大小剛剛合適,我媽都說好好看呀,謝謝你」她伸出了右手,展示著她的手錶,大多數人都喜歡左手帶錶,而允兒卻喜歡帶右手。手錶的確很合適,和她現在灰色的制服外套十分的相配。離開大家樂後,我沒有馬上回家,在海旁漫無目的逛著,喝了些許啤酒,回家後便倒下大睡。
#64 2018-01-06 15:33:43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允兒的善良,令我想起《罪與罰》中的索尼婭,一雙溫柔的眼睛,弱不禁風的身體,膽怯怯的口吻。想到她獨自回家的背影,那些無依無靠的日子,揪心落泊的心情,我開始害怕,害怕那天,不幸的事情將發生在她的身上。現實生活中的困窘,蠶食著她的靈魂,埋沒著她的笑容,我看不清自己的未來,也看不清她的未來,我們同樣是不幸的人,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我不相信命運,宿命的說法,一切都只是巧合,並沒有什麼緣分。與允兒湊合的遇見……一切都在湊合的發生。沒有誰主宰誰的命運,那麽明天又會發生什麼,會不會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漠然地把一切都帶走,又會不會有誰突然把她奪走,世間的一切都在莫名的變化。當看著掛燈下那閃閃發亮的手錶時,一陣前所未有的幸福從心頭一掠而過,似是溶化了的內心,隨即又溢滿了鬱結,正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場暴風雨過後,獨自在寂靜無人的海島上,心裡懷著各種恐懼和痛苦。她帶上了我的手錶,這是代表著什麼,心中那個不能實現的幻想仿彿逐漸的接近,一切都變得模棱兩可……我把胳膊支在辦公桌上,雙手掩面沉思。這是我大病過後,第一天正式上班,從Tiffany 房間裡傳來的喊叫聲,把我喚醒過來。

這是令人反感的喊叫聲,因為我知道她喊我到房間裡,只會因為兩件事:一、有新的工作安排給我,二、我做錯什麼了,要教訓我一番。絕不會貿然的喊我,然後送我一塊曲奇餅。我臉帶痙攣式的微笑,內心淡然惆悵,輕輕的敲著房門。看見Tiffany 雙手支在桌上掩面抱頭,一副疲憊的樣子。當看見我進來時,她連忙抬頭,整理了一下頭髮。

「你怎樣了,身體好點沒有呀,聽說你病得好重。記得要保重身體,不舒服就只有自己難受……」Tiffany 語氣親切的問候。

「嗯嗯,好多了,不好意思呀,請了幾天假」她意外的問候,令我有些不知所措。瞥眼一看,她桌子上不知何時插放著一束耀眼的向日葵。桌面收拾得異常整潔,各式的文件,文具,井井有條的擺放著。藏青色的日式陶瓷茶杯裡盛著還冒著煙的紅茶,傳來陣陣芬芳。她突然站起,煞有介事的,從身後最底的抽屜裡,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朱古力。她穿著藍色條紋白色的絲絹襯衣,深藍色的半截裙,黑絲襪,漆皮面的高蹭鞋。

「朋友旅行買的,試一個?」Tiffany臉上略帶笑容的說著,並把朱古力遞到我的面前,我隨意地挑了一顆橙色包裝球型的。

「下個月打算派人去澳洲分公司那邊交流,逗留兩個星期,你有沒有興趣? 」Tiffany嚴肅,低聲的說著。

「哦哦,去墨爾本呀?」我明知故問的嚷道,就在那一瞬間,我不懂得怎麼表達“我沒有興趣”的這個想法,突如其來的問題,把我迫進了窘境,我知道,我決不能直接了當地說「沒有興趣……」一下子腦海便如白晝般空白。雖然我也很想舊地重遊,好好的遊玩一番。但當牽連著工作上的需要時,尤其是這種什麼交流活動,感覺就變得索然無味,我討厭應酬,更不喜歡與陌生人會面。那種局促的感覺,單是想想已夠人難受。

「其實也沒什麽的,就當是去玩玩吧,住宿機票公司都會包,反正你也沒見過老闆,就去見一下吧。咦……你以前不就在哪裏讀書嗎?那邊應該也好熟悉吧?」Tiffany 依舊認真嚴肅的說著。

「哦哦,我一個去嗎?」我想盡快找到推辭的借口,內心組織著下一句說話:「其他人呢,其他人有沒有想去的。如果有,就給他們去吧,我無所謂的。」

「沒有呀, 跟我一起去。」Tiffany微笑說道,臉上原來嚴厲的神情剎那間變得柔和親切。

「哦哦……」房間內沉默了數秒,我的臉上一下剎白,心想……跟你去…… 不了……

「怎麼啦,聽到我也去,害怕呀? 別這麽認真,就當去旅遊吧,其他人都不知道多想去,我有這麽恐怖嗎?」Tiffany 露出鬼異的笑容說道,也許因為留意到我臉上突然彷徨的神情。

「沒有呀,我想應該沒有問題的……」我膽怯怯的說著,一心只想盡快離開她的辦公室。其實我也不知道在顧慮什麼,難道回絕她的意見,會令她失望嗎? 當時我的確是這樣想的。就在這倉猝的對話中,也許她只是隨口問問,還沒有真正決定。但是她嚴肅的語氣又著實令我憂心。我不想去,真的不想去……老闆、交流會、墨爾本、旅遊……腦海盡是這些揮不去的詞匯。我還來不及真正了解當時的情況,內心仍然思考著Tiffany的每句說話,而當我回過神來時,一切便都已經結束。

「哇,好漂亮呀,男朋友送的呀?」潔西卡抱著在大堆文件,從我身後進來,裝腔作勢地讚美著桌上那束耀眼醒目的向日葵。

「沒有啦,昨天在花市買的。澳洲交流的事情就這樣決定了,等具體安排好,我再跟你說。還有……你西裝衣領反起了。」Tiffany面露笑容,轉身過來,幫我把衣領理好,接著便開始處理潔西卡手上的文件。

「哇,你就好啦,可以去澳洲玩。」潔西卡故意拉高聲線說道。

「嗯嗯……」我點了下頭,惘然的回到坐位上。吃著剛才的朱古力,原來是橘子味道。我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轉身悄悄的跟英姐說:「一會中午,我們去茶餐廳吃,別跟其他人說。」英姐一臉茫然的抬頭看我,她好像沒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麼,不過一下子她就明白了,連忙的點頭示意。因為每當有什麼抱怨,悄悄話,八卦的事情時,英姐總喜歡約我到附近的茶餐廳裡,一談痛快,這次卻是我主動約她。
#65 2018-01-14 13:57:11 縮小字型 放大字型

睛空萬里的中午,溫暖的陽光灑落在繁忙的街道上,與英姐並肩同行,來到人多擠迫的茶餐廳中,餐廳裡沒有太多空餘的位置,好不容易找到靠窗旁位置的四人卡座,卡座的一旁已坐著一對年輕的情侶,英姐禮貌地問道能否一起拼坐,情侶微微欠身同意。我們便坐到卡座上的另一旁,他們看上去,應該還不到二十歲,穿著輕便的裝束,女生正在檢查著她的照相機,男生閱讀著雜誌,感覺他們將要到某處遠足郊遊。

在狹窄的座位上英姐別扭地脫去灰色的羊絨大衣,還沒來得及考慮吃什麼,侍應生便來到我們的面前。此時,另一侍應生也為情侶揣來一份熱氣沸騰的鐵板什扒,洋蔥醬汁從那斗笠狀的銀兜倒下,男生連忙拿起餐紙為女生摭擋,我與英姐也同時仰後身體,燙熱的鐵板隨即發出吱吱聲響,冒出縷縷白煙。英姐出神的凝視著,傾身向我低聲說道:「不如我們也來一份,怎麼樣?」「可以呀, 我們就一起吃吧,還想吃些什麽?」她考慮了一下:「那……就再要份楊州炒飯吧。」待應說「兩個人,差不多了。」「另外還要兩杯凍咖啡,謝謝」這是聖誕節後第一次看見英姐,從早上到現在我們並沒有太多的交流,繚繞著我們的是一種奇妙的拘謹,不過這種彼此局促陌生的感覺很快便消失了。
聽著情侶的輕輕細語,親昵的對話,我與英姐不時脊背一涼,相望而笑。我開始惆悵地說起早上澳洲交流的事情,怨訴著這晴天霹靂般的安排。

「你不是很想回去的嗎? 難得這次有機會,又不用請假,還不用錢呢!應該開心才對呀!別想太多了。」我常常跟英姐聊著澳洲讀書時的事情,喜歡與她一起回憶那些浮浮沉沉的往事,冬季的陽光透過身旁的窗戶,耀眼地照射著餐桌,英姐的把什扒切得整整齊齊的並列在那燒得通紅的鐵板上,情侶相互依偎著在看照相機中的照片,想起澳洲那強烈刺眼的陽光,酷熱的正午,高溫仿彿烤焦了大地上的一切,空氣彌漫著焦枯的味道,在那些無所用心的周末,坐在花園裡那陳舊腐朽的木椅子上,喝著冰凍的啤酒,等待著清涼的夜晚,晚餐再煮上兩個營多撈麵,當天空泛著傍晚的湛藍色時,便已經醉得在床上呼呼入睡。

「但是我不想跟她一起去呀,而且還要應酬其他人,還要一起坐這麽久的飛機,好尷尬……」我嘆著氣說道,看著窗外街道上的行人。

「哎呀,有什麼怕的,你這麽不想去,為什麼又不說呢。」英姐把切好的牛扒和香腸挾到我的碗裏,她自已也開始忙著吃,因為午飯時間還有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

「她當時都這樣說了, 我都不知道怎麽拒絕她……」

「哎呀,直接說呀!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就說我不想去,就這樣簡單!一句話……」英姐繼續忙碌地吃著。

「唉,你當時不在,根本就不明白!」情緒一時的波動,令我聲線也猛然的提高,女生抬頭瞥了我一眼。英姐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與其說Tiffany 沒有給我拒絕的機會,毋寧說是我太軟弱了。英姐的說話沒有錯,而且正好抓著了我懊惱的地方,的確就是這麽簡單的一件事情,為什麼會變得這麽復雜。
「不如一會,我幫你跟Tiffany說一下」英姐放低了聲線,溫柔誠懇地說著,從語氣中能夠感覺到,她是認真的,她是真的會幫我去拒絕Tiffany。而然這卻翩翩加深了我內心的煩躁,但又驟然牽起了一陣溫暖。

「不用了……要是能是跟你去就好了」我帶著歉意的說道,當我轉過身時,雙眸與英姐偶然的觸碰,此時,彼此意外的靠近,她的臉上頓時一片潮紅,隨即把視線移到餐桌上。

「我才不想跟你去呢,我什麼都不懂!」英姐抿起嘴唇,瞟了我一眼。我默言無聲,再次望著窗外的行人。

「咦……最近都沒有聽你提起允兒呢? 跟她怎麼樣啦?」英姐突然問道,用著漫不經心的語氣。

「嗯……差不多……都是這樣吧。」突然轉到允兒的話題上,令我不知所惜,說話也帶點口吃。

「花心大蘿蔔……」英姐低聲的咕嚕著,像是在與自己說話般。

「啊……什麼?」

「沒說什麼,快點走了,遲到啦!」英姐一邊穿上衣服一邊欠身說道。在走回公司的途中,英姐提及到剛才的情侶:「剛剛那對情侶好年輕呀,感覺像中學生……」

「嗯嗯,應該是大學生吧!」

「也是……應該是在等待新學期,聽你說了澳洲的事情,突然我也很想去一趟澳洲,畢業後,就再也沒有回去。到時可不可以幫我多拍些照片? 如果有時間……能不能去一下我的學校,好想再看看,不知道現在變成怎樣了……」英姐若有所思地說著,此刻,陽光灑落在她飽滿的臉容上,她似是在微笑也似是在憧憬著什麼。回到公司,回到辦公座上,開始著工作,又是忙碌的一天。